沈妧坐回桌前，拿起沈珩今日的字帖，翻了兩頁。
“棠梨，你去柳樹巷看看劉管事，問問他腿好些沒有。南街鋪子壽宴後我要親自去一趟，叫他把這兩個月的流水賬理清楚。”
“是。”
“還有，”沈妧頓了頓，“叫劉管事替我打聽一下。”
棠梨走近一步。
“安國公府壽宴當日，後廚和茶房的人是自家的還是外請的幫廚。若是外請的，從哪家酒樓借調的，管事的叫什麼名字。”
棠梨的眼神變了變，低聲領命。
當夜，沈珩在蘅蕪居寫完功課，抱著書袋來找沈妧。
“姐姐，後天國公府的壽宴，我能不能也去？”
沈妧正坐在燈下縫一隻新荷包，聞言抬頭看他。
“你去做什麼？國公府的壽宴是女眷的席麵，沒有小男孩的份。”
沈珩趴在桌沿上，歪著腦袋道：“我聽同窗閒談，安國公府的後花園有一棵兩百年的老銀杏樹，秋天葉子落下來，滿地金黃，好看得很。”
“如今是夏天，葉子還沒黃呢。”沈妧笑了笑，拿針在他鼻尖上虛點了一下，“老老實實去書院上課。”
沈珩癟了癟嘴，又問：“那姐姐去了要小心。二姐姐也去，對不對？”
沈妧手裡的針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今日在書院，沈瑾說的。”沈珩低聲道，“他說他母親特意讓他二姐也跟著去國公府見世麵。他說的時候，笑得怪怪的。”
沈妧放下針線，認真看著弟弟。
“怎麼個怪法？”
沈珩想了想，學著沈瑾的樣子，勾著嘴角笑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就是這樣，笑得不像平時。”
沈妧伸手揉了揉沈珩的頭發。
“珩兒，你在書院好好讀書。姐姐去吃一頓飯，很快就回來。”
沈珩點頭，又道：“姐姐帶著鳶尾姐姐。她力氣大，能把壞人打跑。”
“帶著呢！”
沈珩這才放了心，抱著書袋回了西次間。
沈妧坐在燈下，把那隻縫了一半的荷包拿起來，又放下。
沈瑾表現不對勁......
她閉了閉眼：“青蘿。”
“奴婢在。”
“明日你去一趟竹溪書院，找顧大師兄。就說我請他得空時來蘅蕪居喝杯茶，有些珩兒功課上的事想請教。”
青蘿應了。
......
次日午後，顧景行來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肩上還沾了幾片竹葉，看樣子是從書院的竹林裡直接走過來的。
沈妧在花廳裡見的他，桌上擺了兩盞新泡的碧螺春。
“顧公子請坐。”
顧景行行了禮，在客位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大姑娘找我，不單是為了沈珩的功課吧？”
他說話很直。
沈妧笑了一下：“顧公子爽快，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她放下茶盞，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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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公子是永安伯府旁支的子弟，與我繼母同宗。我本不該問這些，可事關弟弟在書院的安危，我不得不多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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