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狂風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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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敢耍我！”
書房裡，一整套上好的汝窯茶具被儘數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陸昭遠雙眼通紅，指著滿地狼藉破口大罵，脖子上青筋因暴怒而凸起。
心腹小廝阿福跪在碎瓷片邊上，縮著肩膀，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讓我去安國公府後頭的竹林等著！”
陸昭遠咬著牙，像困獸般在書房裡來回走動，
“我在那破竹林裡喂了一個時辰的蚊子！怕驚動了前頭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後來安國公府的護院去查雜物房，
我像條狗一樣翻牆逃命，袖子掛在刺藤上，那件新繭綢都扯破了！”
他越說越恨，一腳踹在倒了的繡墩上。
“我在這裡狼狽逃命，她倒好！
她早就算計好了，把我當餌支開那邊的護院，自己跑去臨水閣爬五皇子的床！”
阿福顫著聲音勸：
“二公子息怒，沈二姑娘如今……
如今已經是五殿下的人了，咱們還是避著些好！”
“五殿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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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遠停下腳步，冷笑一聲，透著股子陰鷙。
“她以為憑著一件濕透的衣服，就能飛上枝頭當主子了？
踩著我陸昭遠的臉搭橋，真當我沒留後手？”
他在書案後頭坐下，拉開最底下的抽屜，摸出一方仔細疊好的帕子。
帕子打開，裡頭包著一枚刻著沈字的絞絲玉扣，便是沈令儀曾在小轎裡遞給他的定情信物。
“她不是要名分麼，不是要體麵麼？”
陸昭遠捏著那枚玉扣，
“五皇子那等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
若知道自己收進府的女人，私底下還跟聲名狼藉的落魄公子暗通曲款，
你猜，他會怎麼炮製這個賤人？”
他把玉扣扔在桌上，
又道：“阿福，去找幾個嘴碎的閒漢，去各大茶樓裡說書！”
他盯著那玉扣，一字一頓，
“就說沈家二姑娘，落水之前，還跟咱們陸府有首尾。
不用說得太明，透點風聲出去就夠了！
皇家要臉麵，我看這爛攤子，她沈令儀兜不兜得住！”
…….......................................................
沈府，壽安堂。
冰釜裡的冰隻剩淺淺一層，
顧氏穿一件寶藍繡福字的褙子，發髻梳得整齊，端端正正坐在老夫人下首。
禁足雖然才解，她臉上卻看不出多少頹喪，反而透著股底氣。
沈令儀坐在她身側，低垂著眼眉，老實得像一隻鵪鶉。
“母親，雖說這事起得不光彩，可那位到底是五殿下！”
沈崇遠語氣裡全是熱切，
“昨兒下晌，五皇子府的內侍已來傳了話，說是過幾日挑個吉日，一頂轎子把人抬進去。
雖說隻是個侍妾的名分，可到底是皇子府，咱們自家不能顯得太寒酸了不是？”
老夫人手裡撥著佛珠，連眼皮都懶得抬，
“沒名沒分地貼上去，人家一頂小轎從側門抬，你還要什麼體麵？”
沈崇遠臉色微僵：
“母親，話不能這麼說！殿下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隻要令儀進去，將來......”
“所以你待如何？”老夫人打斷他。
顧氏適時地接了話，聲音溫軟，
“老夫人，老爺的意思是，令儀到底是從咱們府裡嫁出去的姑娘，總得有幾抬拿得出手的嫁妝壓箱底！
公中賬目大姑娘也看過，著實不寬裕！
妾身想著，韓家姐姐當年留下的......”
“繼母這是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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