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降綸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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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花廳，
沈妧的手猛地一顫，素絹團扇磕在小幾邊沿，發出一聲悶響。
“荒謬！”
謝夫人最先回過神，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蓋直響，
“他李承鄴外袍明明給的是沈家那二丫頭，全京城都知道他在臨水閣救了沈令儀，
轉頭卻來求娶妧兒？
他當謝家的義女是什麼，供他拿捏沈家的添頭麼！”
沈妧的臉褪了血色，但不過幾息的工夫，她便強壓住了心跳，把團扇拿回手裡：
“或許五皇子真正看重的，是父親即將到手的吏部尚書，和義母這層關係。
至於令儀那件濕衣裳，不過是他用來向父親施壓的籌碼。
若父親不肯把我許給他，他便拿令儀私會外男的事，毀了沈家的名聲。”
謝夫人氣得胸口起伏：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拿一個庶女的名聲，逼著你父親把嫡長女乖乖嫁進皇子府。
你父親那個唯利是圖的性子，隻怕這會兒連陪嫁都算計好了！”
“他算得準，”謝衍坐在對麵，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但少算一步。”
謝夫人轉頭看他：“少算了什麼？”
謝衍把茶盞擱下，
“他下朝後先回了趟皇子府，又傳了幾個幕僚議事，午時初才去禦書房求的賜婚。”
沈妧敏銳地捕捉到了謝衍話裡的意思：
“世子是說，有人比他去得早？”
謝衍看向她，眼神深靜如水：
“是，我今日辰時末，便遞了請婚的折子，聖上已經準了。”
謝夫人愣在當場，連剛要出口的罵聲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你……你去求了賜婚？”
謝衍站起身，撣了撣石青色直綴的衣擺：
“慧明大師的批語，擋得住凡夫俗子，卻擋不住皇權。
沈姑娘既然缺個名正言順的庇護，兒子便給她一個。”
謝夫人半張著嘴，看看兒子，又看看沈妧，忽然撫掌大笑起來：
“好！好！這法子妙絕！我看那五殿下還要不要臉，敢去搶靖安侯世子定下的人！”
她笑著站起來：“我這就去佛堂給菩薩上炷香，這事辦得痛快！”
謝夫人帶著丫鬟風風火火地走了，花廳裡隻剩下沈妧和謝衍。
沈妧手指微微攥緊扇柄，直直看著謝衍：
“世子拿自己的終身大事替我解圍，這恩情太大，沈妧還不起。”
“誰說我是替你解圍？”
微風拂過，沈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並非聽不懂，恰恰相反，她聽得太明白！
前生她在情愛上吃過大虧，
陸昭遠那張溫文爾雅的麵孔至今刻在記憶深處，皆因恨入骨髓。
從前以為看懂了真心，結果不過是一張精心繪製的畫皮。
如今謝衍站在麵前，坦然說出此番話，她第一反應唯有戒備。
可她也清楚，謝衍與陸昭遠不同，
陸昭遠的好全靠演，謝衍的關照卻件件落在實處。
一路經曆的事，樁樁件件無需甜言蜜語修飾，本身已說明一切。
"世子好意，妧兒心中有數。"
她抬起頭，迎著謝衍的目光，坦誠堅定，
"隻是眼下諸事未結。母親冤屈未雪，弟弟安危未定，我……"
話未說完，意思已明。
謝衍看著她清冷防備的模樣，並未有半分勉強與失落，
他反而極淺地彎了一下唇角。
“我明白，”他負手而立，聲音沉穩如山，
“來日方長。”
……
同一時刻，沈府外院書房。
沈崇遠手裡捏著一張沒有署名的素箋，手都在發抖，不是氣，是狂喜。
“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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