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粉縐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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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咱們真成世子夫人了！”
青蘿挑開半個車簾，看著漸漸近了的沈府大門，聲音壓得極低，肩膀卻興奮得直抖。
沈妧手裡端著那柄素絹團扇，沒有青蘿這般激動。
“聖旨下得太快。”她道。
“快還不好？”青蘿道，“這就叫板上釘釘！五皇子那邊再怎麼鬨，也越不過皇上的聖旨去。”
沈妧將團扇擱在膝上，
這份情太重，重得她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竟有些酸軟。
不過眼下，沈家那一屋子人，怕是覺得這聖旨是個燙手炭。
馬車在正門停下。
沈妧帶著丫鬟往裡走，一路上的婆子下人看見她，眼神全變了，紛紛彎腰退到路邊行禮，連頭都不敢抬。
才進二門，管家便迎了上來：
“大姑娘，老爺在正廳等著您呢，夫人和二姑娘也在！”
沈妧走到正廳門口，
裡頭靜悄悄的，沒有平時接了聖旨後的半點喜氣。
她跨過門檻，
沈崇遠站在廳中，手裡還捏著那卷明黃的聖旨，來回踱步。
顧氏坐在下首，臉色灰白，沈令儀則低著頭，看不出情緒。
“父親。”沈妧福了福身。
沈崇遠停下腳步，轉頭盯著她：“謝家去求賜婚，你事先可知情？”
“不知，”沈妧道，“女兒在謝府，隻聽義母說聖上降了恩典。”
“你不知道？”沈崇遠把聖旨往桌上一擱，語氣有些焦躁，
“謝家好端端地突然去請旨，偏偏卡在五殿下也去求親的時候！這不是故意打五殿下的臉嗎？”
沈妧端起手邊的溫茶，頓了頓又放下：“父親這話，女兒聽不明白。”
又看著他道，“謝家求的是聖上，聖上準了，那是天恩。父親覺得，聖上的旨意，抵不過五殿下的臉麵？”
沈崇遠被噎了一下，臉色微變：
“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可五殿下昨兒在安國公府剛留了外袍，今日就被截了胡，
這口氣，他定然要算在咱們沈家頭上！”
顧氏拿著帕子，順勢抹了抹眼角：
“老爺說得是，大姑娘如今是世子夫人了，謝家自然護著。
可令儀呢？五殿下若是惱了，把火發在令儀身上，她這後半輩子可怎麼活啊！”
沈崇遠煩躁地歎了一聲，正要說話。
門外一個小廝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老爺！五皇子府的常公公來了，已經進了大門了！”
沈崇遠一聽，趕緊整了整衣冠：“快請！”
常公公領著兩個小太監走進來，臉上掛著一層皮笑肉不笑的客套。
沒聖旨，也看不見聘禮。
身後的小太監手裡，隻托著一個紅漆方盤，盤子裡疊著一套粉色的素麵縐紗，連個花樣都沒繡。
“給沈大人賀喜了。”常公公拱了拱手。
沈崇遠看著那個紅漆盤子，心裡忽地一沉，
“常公公，這是……”
“這是殿下的賞賜。”常公公慢條斯理地指了指那套粉衫，
“殿下交代，昨兒二姑娘落了水，衣裳濕了，那件外袍既然給了，便不用還。這套粉衫子，賞給二姑娘換上。”
顧氏勉強擠出一個笑：“多謝殿下體恤，不知殿下……可提了什麼日子？”
“日子？”
常公公笑了一聲，
“這還用挑什麼日子。
殿下說了，今兒天黑前，尋個青皮小車，二姑娘換上這衣裳，從府裡後頭西角門抬進去就是了。”
屋裡瞬間死寂。
沈崇遠倒吸了一口涼氣：“角門抬進去？這、這名分是……”
“沈大人，還要什麼名分？”
常公公臉上的笑收了，
“順手撈起來的人，願意給口飯吃已是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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