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手裡捧著一碟子糖瓜，看見沈妧，連忙招呼。
“大姑娘新年好！吃塊糖瓜甜甜嘴。”
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棉襖，臉上撲了些粉，遮住了小產後的蒼白。
沈妧停下來，微微頷首。
“月姨娘新年好。”
她隨手接糖瓜，對沈珩說：“給姨娘拜個年。”
沈珩乖乖拱手：“姨娘新年好。”
月娘笑著，眉眼彎彎，從碟子裡挑了一塊最大的糖瓜塞到他手裡。
“珩哥兒真乖。”
沈妧沒多停留，帶著沈珩繼續往前走。
月娘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低頭轉身回去，觀這無人問津的院落，嘴角笑意慢慢斂了。
……
京城過年的熱鬨，不似平時宴席，一夜便散。
沈府門前這幾日車馬不斷，
沈崇遠如今位居尚書，又掌著官員升遷要緊關節，年節裡來拜見的人自然不少。
有同僚、門生，也有從前在外任時結下的人情。
門房上小廝一早忙得腳不沾地，唱名聲從影壁一路傳進前廳。
“太仆寺少卿周大人到——”
“吏部郎中馮大人到——”
“翰林院修撰陸大人到——”
一封封名帖送進來，一盒盒年禮抬進去。
南方來的臘味、上好文房、幾匹喜慶的綢緞……不一而足，
還有人送了兩盆開得正好的水仙，給老夫人添景。
沈崇遠在前廳待客，沈瑾便侍立在旁。
他如今被沈崇遠拘著，不許再整日往外亂跑，逢年節見客，倒成了一門現成的功課。
沈崇遠每見一撥人，事後都要問他幾句。
“方才周少卿說話時，先提太仆寺賬目，又提今年春闈，你可聽出其中意思？”
沈瑾低聲道：
“他在試探父親，對太仆寺後續人事如何安排。”
沈崇遠點點頭，神色稍緩。
“不錯！官場上，旁人說一句閒話，你若隻當閒話聽，便已經慢了半步。”
沈瑾低眉受教。
這樣的場麵，沈珩也被叫去過一次。
他年紀小，站在沈瑾旁邊還不到人肩頭，卻穿著新袍子，姿態大方直挺。
有位翰林院的官員聽說他在宋先生門下讀書，便笑問：
“小公子如今讀到哪裡了？”
沈珩規規矩矩答：
“回大人，正在讀《孟子》，先生讓晚輩先背熟，再講義理。”
那官員笑著點頭：
“好孩子，讀書不怕慢，就怕浮。名士肯收你，是你福氣。”
沈崇遠在旁聽著，麵上也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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