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包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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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遠打量他片刻，目光落在他清正的眉眼上，心裡滿意了幾分。
“聽說你秋闈之後，還住在南街靜舍？”
“是，學生家貧，京中賃屋不易，幸得沈大姑娘照拂，才有一處清淨讀書之地。”
梁既白言辭坦蕩，沒有窘迫，也沒過分諂媚。
沈崇遠點點頭：
“寒門讀書不易，但越是如此，越要守住本心。
春闈在即，文章固然要緊，心氣也要穩。
士子讀書，不隻為一榜功名，更為日後立身行事。”
梁既白鄭重拱手：
“學生謹記沈大人教誨。”
沈崇遠讓管家取了一套筆墨賞他，又留他喝了盞茶。
梁張氏在偏廳裡，見青蘿送來熱茶和點心，連連道謝，手都不知往哪裡放。
“民婦沒見過這般大宅子，若有失禮，姑娘莫怪。”
青蘿笑道：
“大娘別緊張，我們姑娘說了，年節裡來就是客，您坐著歇會兒就是。”
梁張氏眼眶微紅，低聲道：
“當初若不是沈大姑娘給我們母子留那間屋，我兒子哪有今日……這份恩情，我們母子這輩子都記著。”
這話傳到沈妧耳中，她隻是淡淡一笑，並沒有出麵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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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情這種東西，太早說出口便重了。
來日如何，還要看梁既白自己走到哪一步。
……
沈府這邊車馬往來，南街沈記綢莊後院也沒閒著。
初三這天飄了點小雪。
沈妧打發劉管事，給靜舍裡留京過年的學子們送去了餃子、新炭。
院裡落了一層薄雪，
靜舍裡的年味，比尋常人家淡些，卻也有自己的熱鬨。
劉管事讓夥計在院中支了一口大鍋，早晨煮餃子，夜裡熬雜糧粥。
留京備考的學子們，一人分一碗熱湯，幾碟鹹菜，一盤切開的年糕。
東西普通常見，貴在熱乎。
有人端著碗站在廊下背書，背到一半燙著舌頭，嘶嘶吸氣。
兩個南方來的舉子不會燒炭，把小爐子捅得煙往外冒，被劉管事罵了一頓，親自蹲下替他們把炭火撥好。
“讀書讀書，連個炭爐都不會看，春闈要考你們燒火，怕是一個都過不了！”
院子裡一陣哄笑。
裴長箏住在東邊那間屋。
跟旁人格格不入，眾學子桌上擺清茶，他桌上永遠是酒壺。
旁人窗前貼福字，他門上貼了一張歪歪扭扭的紙，上頭寫著：
“別敲，敲門者文章必跑題。”
方庭芝若在此地，怕是要笑瘋。
偏偏，那些學子真沒人敢敲他的門。
因他罵文章太狠。
有個蘇州來的舉子，拿著自己寫的策論去請教梁既白。
梁既白看得認真，正斟酌用詞，裴長箏恰好拎著酒壺經過，掃了一眼，嗤笑出聲。
“這篇東西，開頭要治國，中段像要修橋，結尾忽然勸人孝順，你自己知道你在寫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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