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闔家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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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裴長箏耳朵尖，門從裡頭開了一條縫。
“沈大姑娘這人情做得細啊。”
他倚在門邊，發絲有些亂，手裡還拿著半卷《春秋》。
“逢年過節送餃子點心，等來日這些學子高中，一個兩個都念著沈家的好。
你這靜舍不似書舍，倒如農夫播種。”
沈妧麵色不變：“播種也要挑土，若是爛泥，澆再多水也不長莊稼。”
裴長箏笑道：“那沈大姑娘看我這塊土如何？”
沈妧目光在他那隻酒壺上一掃。
“地是好地，就是草太多，得勤拔。”
裴長箏也不惱，笑得愉快：“沈大姑娘嘴上不饒人。”
“彼此彼此。”
沈妧讓劉管事把點心分下去，又問了幾句炭火、燈油和夜裡守門的事。
裴長箏靠在門邊聽著，臉上的散漫淡了些。
她問得細致負責。
哪間屋子窗戶漏風，學子夜裡咳嗽，燈油夠不夠用，紙價何如……
這種細致絕非做給人看。
裴長箏看了一會兒，忽道：
“沈大姑娘，你真打算把這靜舍一直開下去？”
“若虧得起，便開下去。”
沈妧淡淡道：
“開鋪子，總要有賺錢的地方，也要有不賺錢但值得做的地方。”
裴長箏看著她，笑了一聲，把門又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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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的喜氣進各府，也進了五皇子府。
皇子府規矩更重，
內宅女眷要先到棲梧院給皇子妃請安，隨後等五皇子過來受禮。
徐氏坐在主位上，正紅織金宮裝，發髻上穩戴鳳釵。
她生得不如沈令儀嬌豔，氣質上，也不如王側妃嫵媚，
隻坐在那裡，便有一種不可逾越的端正。
正妃的位置，便是規矩本身。
沈令儀今日仍舊穿得招搖。
水紅雲錦，赤金頭麵，耳邊東珠墜子一晃一晃。
她月份漸顯，走路時一隻手扶著腰，生怕旁人瞧不見她肚子裡的孩子。
王側妃看見她這副樣子，眼底的不快幾乎藏不住。
徐氏卻隻淡淡看了一眼。
“沈氏身子重，坐吧。”
沈令儀屈膝：“多謝王妃體恤。”
語氣恭敬，眉眼卻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得意。
徐氏讓嬤嬤將各人的賞賜拿出來。
王側妃是一對赤金鐲子，另幾位侍妾是簪環香囊。
到了沈令儀這裡，則是一隻白玉如意和兩包安胎藥材。
徐氏溫聲道：
“你如今懷著殿下的骨血，旁的虛禮便免了。
往後風雪天不必日日來請安，在攬月閣安心養著。府醫那邊我也吩咐過了，安胎藥一日不許短。”
沈令儀聽在耳中，隻覺得徐氏怕了她。
她扶著肚子，笑意蕩漾：
“王妃如此照拂，妾身感激不儘。妾身一定好好養胎，不辜負殿下和王妃的心意。”
徐氏點了點頭，端起茶盞，遮住唇邊的一點淡笑。
五皇子駕臨，屋裡眾人齊齊起身行禮。
他今日心情尚可，隨意說了幾句吉利話，又賞了紅封，便坐到徐氏身旁。
沈令儀故意扶著腰慢了半拍。
五皇子的目光從她肚子上掠過，很快移開。
沈令儀根本沒有察覺，
還沉浸在滿屋女眷投來的嫉妒目光裡，覺得自己正是這府中最得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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