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橫遭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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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七,紅紙留在門楣,府裡卻忽然落下一陣的空落。
五皇子府來了人,
正院花廳還擺著年果,
顧氏坐在暖榻上,手邊是一碟瓜子,一碟糖漬梅子。
她這些日子在人前越發賢良溫順,嗑瓜子的動作也慢了,指尖輕輕一撚,瓜子殼便齊整裂開。
傳話的是常公公身邊一個小太監。
年紀不大,臉白白淨淨,進門時也不多寒暄,隻規規矩矩打了個千兒。
“給沈夫人請安。”
顧氏見是皇子府的人,稍微坐直了些。
“可是令儀有什麼話帶回來?”
小太監垂著眼,聲音平平:
“沈主子小產了,殿下讓咱們來傳個話,沈主子身子不好,近日不必府上探望。”
話說完,他便像隻是來遞一張尋常帖子似的,又補了一句:
“殿下事務繁忙,府裡太醫也都照看著,請沈大人與沈夫人安心。”
顧氏手裡的瓜子掉了一地。
瓜子仁滾到腳踏邊,幾顆順著縫隙滑進去,發出輕微的簌簌聲。
她沒吭聲。
小太監也沒等她回話,行過禮便退了出去。
花廳裡驟然安靜下來。
安靜得隻聽見炭盆裡銀絲炭偶爾裂開的一聲輕響。
顧氏坐在那裡,像是沒聽懂方才那幾句話。
她下意識偏了偏頭。
從前這個時候,孫嬤嬤必定站在她身後。
不等她開口,孫嬤嬤就會先一步上前,把皇子府的人攔住,
仔仔細細問清楚,
是幾個月沒的、太醫怎麼說、殿下在不在、令儀身邊誰伺候著。
可如今她身後空蕩蕩的。
隻有新來的丫鬟流珠,年紀才十五六,嚇得臉都白了,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過了許久,流珠才小心翼翼遞上一塊帕子。
“夫人……您沒事吧?”
顧氏接過帕子,攥在手裡。
帕子被她一點點攥緊,擰出褶皺。
“令儀小產了。”
不知在對流珠說,還是自言自語。
流珠垂著頭,不敢接話。
顧氏緩緩站起身,走到內室妝台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裡頭壓著些舊物。
她翻了幾下,從裡麵取出一張舊帕子。
帕子料子已經有些發黃,上頭繡著一枝歪歪扭扭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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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腳粗笨,花瓣一邊大一邊小,枝乾也斜著。
那是沈令儀七歲那年第一次學繡花,紮破了三次手,哭著撲進她懷裡,說再也不要學了。
顧氏那時罵她沒出息,卻又親手替她把針取出來,將那張帕子收進了自己的妝匣。
後來沈令儀慢慢長大,越發生得嬌豔,顧氏便一心想著替她尋一門能撐得起臉麵的婚事。
再後來,五皇子的人找上門。
沈崇遠說,那是天大的造化。
顧氏不得不信。
她親手替女兒梳頭,親手把沈令儀送上那頂小轎。
她那時想著,哪怕一開始委屈些,隻要令儀能得寵,隻要能有個孩子,總有一日能爬起來。
可現在,孩子沒了。
皇子府隻派了一個小太監來,說一句不必探望。
顧氏看著那張舊帕子,麵上沒有淚,也沒有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過身。
“去前院告訴老爺。”
流珠連忙應聲,小跑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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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書房裡,沈崇遠正翻看吏部公文。
太仆寺賬目查到深處,牽連出好幾處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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