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雪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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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遠沒想到顧氏會來。
她進書房時，手裡還端著一隻蓋盅。
不似前日那樣失態，也沒披頭散發哭鬨。
“老爺忙了一上午，妾身給老爺燉了盅養神湯。”
沈崇遠抬頭看了她一眼，臉色稍緩。
“放著吧。”
顧氏把蓋盅放到案邊，未立刻退下。
沈崇遠皺眉：“還有事？”
顧氏低眉道：
“聽說老爺要送那對長命鎖去五皇子府。”
沈崇遠臉上的溫色淡去。
“你消息倒快。”
“那對長命鎖原是妾身讓人給令儀腹中孩子打的。”
顧氏聲音很輕，
“如今令儀剛小產，老爺便送給徐皇子妃，會不會……太急了些？”
沈崇遠把筆擱下。
“你若還想在皇子府裡替令儀留一條路，就不該問這句話。”
顧氏抬起眼。
沈崇遠冷冷道：
“徐皇子妃是正妃，她腹中若是嫡子，便是五皇子府真正的長子。
令儀沒福氣守住孩子，已經讓五皇子府不喜。這個時候沈家更要把姿態放低，向王妃示好。”
顧氏的嘴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令儀是你的女兒。”
“正因她是我的女兒，才更該替沈家著想。”
沈崇遠語氣平淡，恍若論一樁公事。
“當初讓她進皇子府，是給她攀高枝的機會。她若爭氣，自然皆大歡喜。如今爭不住，便該認命。”
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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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垂在袖中的手，緩緩攥緊。
沈崇遠並未察覺。
這些日子他越發容易急躁，說話時胸口那股熱氣直往上湧，耐心也比往日少了許多。
“你回去寫封信給令儀。”
他道，
“告訴她，養好身子，莫要怨天尤人，更不可在皇子府胡言亂語。尤其徐皇子妃那裡，她要恭敬些。”
顧氏看著他。
“她剛失了孩子。”
“女人小產，不是天塌下來的事。”
沈崇遠冷笑一聲，
“皇子府裡還缺女人生孩子？她若想留住殿下的心，養好了身子，自然還有機會。
若隻會哭鬨怨恨，那才是真沒指望了。”
這一刻，顧氏忽然覺得心裡什麼東西斷了。
比疼更深些，
疼過了頭，反倒麻木。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年少時，她也曾為沈崇遠心動過。
那時他是名門少爺，眉眼清俊，文章寫得好，站在永安伯府花廳裡，不卑不亢，說將來必不負她。
後來他娶韓氏，她恨。
韓氏占了正妻之位，自己隻能做妾，多年委屈。
她一直以為，沈崇遠隻是薄情。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這個男人壓根沒有情。
女人、兒女、母親、沈家所有人，
在他眼裡不過是一件件能用或不能用的東西。
能用，就抬一抬，不能用，便棄了。
她的令儀，從被送走那日起，便隻是沈崇遠攀附權貴的一截梯。
如今梯子裂了，他竟嫌她不夠結實！！？
顧氏低下頭，遮住眼底翻湧的恨意。
再抬頭時，她臉上已恢複了溫順。
“好吧，妾身明白了。”
沈崇遠端起那盅養神湯，喝了一口。
“明白就好。”
顧氏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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