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身湧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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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書房，沈崇遠照舊在批公文。
他這幾日身子有些奇怪。
先前偶爾覺得頭重、倦怠、眼前發黑。
可自打連著喝了顧氏親手送來的藥茶之後，那股沉重倒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亢奮。
夜裡平常該困，他卻難以睡著。
躺下去，腦子裡一條條公文、人事、朝中局勢，清清楚楚，像有人在他耳邊翻書。
有時胸口發熱，手心微汗，甚至說話都比往日急了幾分。
沈崇遠隻當是補藥見了效，
又或者是太仆寺一案查到關鍵處，他心神緊繃，所以精神格外好些。
男人到了這個年紀，最怕別人說他老、說他虛。
如今連日精神旺盛，反叫他心裡生出幾分隱秘的得意。
書案上擺著幾封拜帖。
其中一封，是徐家派人遞來的年節禮單。
徐皇子妃有孕，雖還未大肆張揚，但京中有耳目的人家，都已備起了賀禮。
沈崇遠看完禮單，沉吟片刻，叫來管家。
“庫房裡那對赤金嵌玉長命鎖，還在不在？”
管家躬身道：“在的，是去年夫人讓人打的，說原本備著給……”
他話說到一半，趕忙打住。
那對長命鎖，原本是顧氏聽聞沈令儀有孕後，特意讓金鋪趕製的。
隻是還沒來得及送去，沈令儀便小產了。
沈崇遠像沒聽見他的停頓，語氣平穩：
“取出來，重新包一層錦盒，送去五皇子府，賀徐皇子妃有孕。”
管家愣了一下。
“老爺，那是……給大姑娘預備的。”
沈崇遠眉頭一皺。
“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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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裡的公文，冷冷看過去。
“她如今在皇子府算什麼大姑娘？一個失了孩子的通房罷了。”
管家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言。
沈崇遠道：
“徐皇子妃腹中若是嫡子，將來才是真正貴重。這個時候不把禮數做到，還等什麼時候？”
管家背後出了點冷汗。
“是，小的這就去辦。”
“禮單寫清楚些。”
沈崇遠重新拿起筆，
“就寫，沈家恭賀王妃喜脈，願王妃鳳體安康，貴嗣綿延。”
管家應聲退出去。
門口棉簾被掀開又落下，帶進一線冷風。
沈崇遠端起顧氏早晨送來的參茶喝了一口。
茶溫正好，入口微苦，回味卻有一點甘。
他喝完半盞，胸口又升起那股熟悉的熱意。
不難受。
反叫他覺得整個人被一把火托著，腦子清醒，手腕也有勁。
就是太陽穴微微跳著，有些緊。
他抬手按了按，繼續批公文。
……
顧氏很快知道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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