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冰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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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哥兒，胡蘿卜不能插歪了，插歪了這雪人就像喝醉酒的！”
青蘿叉著腰站在院子裡，手裡還抓著一把棗核，滿臉嫌棄。
沈珩蹲雪地上，戴一雙毛邊手套，正在十分鄭重地給雪人安鼻子。
他頭也不抬道：“這就是青蘿姐不懂啦，這叫風骨。”
“雪人還講風骨？”
“當然講！”
沈珩把胡蘿卜往雪人臉上一插，滿意地拍了拍手。
“你看，它站在風雪裡，麵不改色，巋然不動，可謂君子不懼寒霜。”
青蘿看著那胡蘿卜歪到一邊、兩顆黑豆一高一低的雪人，沉默了一下。
“珩哥兒，你這君子好像有點口眼歪斜。”
杏兒捂著嘴，肩膀直抖。
沈珩急了，抱著雪人的腦袋重新捏：
“不許笑！它還沒捏好呢！等我捏好了，就是京城第一雪人！”
棠梨從屋裡掀簾出來，手裡捧著暖手爐，見一院子丫鬟小廝都圍著沈珩鬨，忍不住道：
“都玩瘋了是不是？雪地裡站久了，當心夜裡嗓子疼。”
她話剛說完，沈珩手裡的雪團一滑，啪嗒一下砸在自己鞋麵上。
沈珩低頭看了看，嚴肅道：“所謂玉碎……”
青蘿忍不住：“珩哥兒，您別念書了，去說書吧。”
蘅蕪居難得這樣熱鬨。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大雪。
今晨醒來，窗紙映著一片銀白，
屋簷上垂著細細的冰淩，院裡的白玉蘭樹被雪壓彎了枝，風一吹，簌簌落下細碎雪粉。
紅燈籠還掛在廊下，燈穗被雪沾濕，鮮紅與素白相映，像一幅剛鋪開的歲寒圖。
沈妧披著銀灰鬥篷走到廊下，便見到，沈珩給雪人披一條破舊布巾。
那布巾是青蘿翻出來擦櫃子的，被他搶了去，說要給雪人做披風。
“姐姐！”
沈珩看見她，立刻興衝衝招手。
“你看，這是我堆的雪人。”
沈妧走近看了看。
雪人圓滾滾的身子，歪鼻子，黑豆眼，頭上還插了兩根枯枝當發冠。
實在說不上雅致，但勝在憨胖討喜。
“不錯。”
沈妧認真評價，“很有福相。”
沈珩眼睛一亮：“是不是像祖母？”
青蘿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去捂他的嘴。
“我的小祖宗，這話可不敢亂說！”
沈珩被捂得嗚嗚叫，沈妧忍不住笑出聲。
“你若想討祖母喜歡，就再堆一個小些的，放到壽安堂廊下去。”
沈珩立刻來了精神：
“好！我要堆一個祖母見了就給我紅包的雪人！”
“你今年已經得過紅包了。”
“那今日可以再得一個嗎？”
“看你雪人堆得像不像。”
沈珩立刻轉身，指揮杏兒去拿新胡蘿卜，指揮鳶尾去找圓石子，忙得像個小將軍。
青蘿站在一旁嘖嘖稱奇：
“珩哥兒如今越發會使喚人了。”
沈妧把手爐遞給棠梨，自己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雪停了，雲層散開一線。
冬日冷光照在屋脊上，晶瑩刺眼。
“外頭街上如何？”她問。
青蘿忙道：
“聽門房的小廝講，雪積得厚，南街好些鋪子門口都在掃雪。
沈記綢莊那邊劉管事一早打發人來，打算鋪子今日晚些開門，先把門前路清出來，免得客人摔著。”
“靜舍那邊炭火夠嗎？”
“夠，前日才添了一車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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