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悲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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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西苑冰嬉，聖上很看重。”
沈崇遠道，
“禮部那邊已經擬了章程，百官入苑的名冊還要吏部協同核定。
勳貴、清貴、實職官員，座次都要講究。”
老夫人聽得似懂非懂，隻道：
“那咱們府也能去？”
“自然。”
沈崇遠神色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如今位居吏部尚書，沈家自然在名冊內。”
顧氏含笑接話：
“這倒是難得的盛事！
妧兒過了二月便要出嫁，趁著年下也該多出去走走。
屆時謝家必然也在，正好兩家照應。”
沈崇遠點頭：
“不錯！妧兒，你也準備準備。
西苑風大，鬥篷手爐一樣不能少。沈府女眷出去，不能失了體麵。”
沈妧低眉應下：“女兒記下了。”
沈珩已經坐到老夫人身邊，捧著一碗甜湯喝得眉開眼笑。
“祖母，西苑冰嬉是什麼？是在冰上打滾嗎？”
老夫人被他逗笑：
“誰在冰上打滾？那是禦前表演，穿冰鞋在冰上滑，可好看了。”
沈珩眼睛亮了：
“那我能去嗎？”
沈崇遠看了他一眼，難得心情不錯：
“能去，讓你見見世麵也好，省得成天隻知道堆雪人。”
沈珩小聲嘀咕：
“堆雪人也是世麵，小世麵。”
老夫人笑得直拍他的手。
沈崇遠也笑了一聲，隻是笑得稍急，笑完又端起參茶喝了兩口。
顧氏立刻柔聲道：
“老爺慢些，參茶燙。”
她伸手接過茶盞，拿蓋子輕輕撥了撥浮沫，又重新遞回去。
“您這幾日精神好了許多，但到底剛調理過，不宜太勞神。西苑冰嬉雖是聖上恩典，名冊座次也急不得，慢慢來就是。”
沈崇遠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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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有數。”
顧氏低眉一笑：
“妾身自然信老爺。”
沈妧端著甜湯，垂眸吹了吹熱氣，將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聽進耳中。
抬眼看去，沈崇遠眼底隱著幾縷血絲。
棠梨站在她身後，也看見了。
甜湯裡放了酒釀圓子和桂花蜜，香甜柔軟。
沈妧忽覺不對，
沈崇遠不是病弱之態，他看起來太精神了，乃至略顯亢奮。
老夫人問起沈令儀，屋內氣氛短暫沉了沉。
顧氏麵上笑意不變，隻道：
“皇子府有太醫照料，令儀身子慢慢養著便好。妾身也寫了信過去，囑咐她莫要傷懷。”
沈崇遠對她這份識趣十分滿意。
“你能想明白就好。她既進了皇子府，許多事便由不得娘家插手。”
顧氏輕輕點頭：
“妾身明白。”
沈妧看了顧氏一眼。
顧氏穿著石榴紅褙子，氣色比前些日子好得多，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她坐在那裡，像個終於學會順服命運的賢妻。
……
從壽安堂出來，雪光刺眼。
沈珩抱著老夫人賞給他的幾塊糖糕，一路嘰嘰喳喳說著西苑冰嬉。
“姐姐，到時候我能滑冰嗎？”
“不能。”
“為什麼？”
“你不會。”
“那我可以學啊。”
“等你摔三個跟頭之後，你就不想學了。”
沈珩摸著下巴：“那，我可以先看別人摔。”
回到蘅蕪居，他又跑去雪地裡看他的雪人。
先前那個“福相雪人”已經被風吹歪了半邊臉。
沈珩十分惋惜：
“它還沒見祖母呢，怎麼就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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