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灰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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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謝府回話了。”
青蘿掀簾進來，肩頭沾著一點細雪。
“謝夫人說，西苑風硬，姑娘鬥篷不必做得太輕巧，裡頭最好加一層薄羊絨。
顏色嘛，您穿月白、青蓮都好看，大年裡不必太素，石榴紅也壓得住，那咱們都備著？”
沈妧坐在榻上看綢莊送來的料樣，聞言笑了笑。
“義母一如以往。”
青蘿把懷裡的包袱放到桌上。
“還有這個，是謝府送來的。”
包袱打開，裡頭是一雙鹿皮小靴。
靴麵用深青色軟皮縫成，靴底加厚，鞋口滾著一圈細軟白狐毛，針腳細密，拿在手裡輕得很。
鳶尾眼睛一亮：
“這靴子真好看，底下還釘了防滑的小銅釘呢。”
棠梨拿起來翻看，點頭道：
“西苑冰麵濕滑，穿這個正合適。”
沈妧伸手摸了摸靴口的狐毛。
謝夫人做事一向周到，
這尺寸……
她略一比，正合她的腳。
不用問也知道，這並非謝夫人臨時猜出來的。
沈妧的指尖微微停了一下，將靴子放回包袱裡。
青蘿在旁邊笑得促狹：
“姑娘，這尺寸合得真準。”
沈妧抬眼看她。
青蘿立刻低頭，裝作看料子：“奴婢什麼都沒說。”
棠梨忍著笑，把料樣遞到沈妧麵前。
“姑娘，劉管事說，西苑冰嬉的消息一傳開，南街這些日子皮毛、厚緞、鬥篷料都賣得快。
咱們鋪子裡那批月白羊絨緞，已經被訂走大半。”
“別全賣了。”沈妧道，“留十匹。”
“姑娘打算留著做什麼？”
“西苑大宴之後，春寒還要一陣。京裡許多買得起好料的人，不會趕在最熱鬨的時候擠著買。”
沈妧看著手裡的料樣，
“年節剛過，人大多手裡銀錢鬆快，聽著冰嬉大宴便急著置辦衣裳。
等宴過了，若那日有哪家貴女穿了哪種顏色出彩，後頭才會跟風。那時候好料子更值錢。”
青蘿聽得連連點頭。
“那裴三公子那邊呢？
劉管事還說，裴三公子昨日在鋪子裡坐了一下午，點名要一匹天青色的杭綢，籌備做春闈入場的衣裳。”
沈妧挑眉。
“他總算記得自己是考生了？”
棠梨道：“聽說他還嫌劉管事給的考衣樣式醜，又覺穿得太規矩容易困，非要改袖口。”
青蘿噗嗤一聲笑了：
“貢院裡誰看他袖口好不好看？”
沈妧把料樣放下，“隨他，隻要不違製，不影響入場，他願意怎麼改就怎麼改。”
……
沈記綢莊這幾日果然忙碌。
鋪麵前一早就停了幾輛馬車，
有來挑鬥篷料子的官眷，也有替家中姑娘選狐毛邊的。
劉管事站在櫃台後，算盤劈啪響，嘴上還得不停賠笑。
“這位嬤嬤，銀紅雲緞隻剩兩匹了，再要便得等江南那邊新貨。”
“那月白的呢？”
“月白也不多了，您若要做鬥篷，最好再配一圈灰鼠皮，顯得雅致。”
“灰鼠皮太普通，姑娘家穿不喜慶。”
“那便配白狐毛，隻是價錢要貴些。”
旁邊又有人插話：
“聽說西苑那邊要搭冰燈台，晚上也能看？”
“可不是，工部那邊都動起來了。”
“我家老爺說，聖上這回不單是看冰嬉，還要閱金吾衛冰上列陣。前頭秋狩出了事，禁軍這回可不得卯足勁兒表現？”
“那咱們女眷也能瞧見？”
“遠遠瞧個熱鬨罷了，真正禦前的事，哪輪得到咱們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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