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秦照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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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正嵐笑容在風雪裡顯得格外薄，
他遠遠停住，目光落在青年臉上，
尤其是那雙重瞳。
片刻後，顧正嵐笑意淡了些。
“秦照夜。”
四周知道這個名字的人並不多。
謝衍聽見後，眼神淩厲。
秦照夜，
秋狩之後，清查刺客餘黨時，有一份密報曾提及此人。
江湖出身，重瞳，劍術極快，善易容，曾在北地邊軍做過斥候，後不知所蹤。
密報裡寫，此人死於一場滅口火案。
沒想到，他竟出現在西苑冰麵上。
顧正嵐慢慢道：
“你不是已經死了？”
秦照夜笑了笑：
“顧禦史查案，原來也信死人會乖乖躺在棺材裡。”
顧正嵐看了一眼沈妧頸側的劍。
“你若真想找我，拿謝世子的未婚妻做盾，可不是聰明選擇。”
秦照夜道：
“若不如此，我剛露麵就會被滅口。”
他說著，目光極淡地掠過某個方向。
沈妧順著他眼神看去。
皇子席後方，常公公低眉垂手，像個再尋常不過的內侍。
他站位很巧，半藏在五皇子側後，不顯眼，也能看清此處一舉一動。
沈妧心中微微一沉。
秦照夜繼續道：
“我方才那一劍若真要弑君，禦案前碎的就不隻是金杯。”
謝衍聲音冷硬：
“刺駕是事實。”
“事實給天下人看，”秦照夜輕聲道，“真相隻給聰明人看。”
顧正嵐眸色微深：“小秦呐，你到底想說什麼？”
秦照夜扣著沈妧肩頭的手又緊了一分，似是在借她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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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順著他袖口滴下，落在雪水裡，一滴一滴，刺眼得很。
沈妧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已經比方才重了些。
他真的撐不了太久。
“我想說，秋狩那批弩機。”
秦照夜開口，足以讓周圍幾人聽清，
“太仆寺的馬料虧空。”
顧正嵐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閉嘴。”
秦照夜像沒聽見。
“德昌號的銀子。”
這幾個字落下時，沈妧隻覺腦中某根弦驟然繃緊。
德昌號，
永安伯府暗樁。
舅舅托鳶尾帶回的消息，竟與此刻西苑刺駕連在了一處。
她袖中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顧氏也聽見了。
她原本隻是站在遠處，臉色還算穩。
可德昌號三個字入耳，她眼底倏地閃過一絲驚色。
永安伯府。
大哥……
那些她以為藏在陰影裡的東西，竟被一個刺客當著禦前說了出來。
沈崇遠也聽見了。
他本就胸口發熱，此刻隻覺耳中嗡鳴更重。
太仆寺、德昌號、銀子。
這幾個詞像燒紅的針，紮進他腦子裡。
他不知秦照夜知道多少，也不知顧正嵐查到哪一步。
可他本能地意識到，這不是一場單純刺殺。
他扶著欄杆的手指微微發抖，臉色比方才更紅。
顧正嵐往前走了一步：
“秦照夜，你既然想活著開口，就該知道什麼話能在這裡說，什麼話不能。”
秦照夜低笑：
“顧禦史，我若不在這裡說，出了西苑，屍體涼得比雪還快。”
謝衍眼神一動，他看向顧正嵐。
顧正嵐盯著秦照夜：“證據呢？”
秦照夜唇角微扯：“你果然隻在乎證據。”
顧正嵐道：
“沒有證據，你挾持人質、刺駕，便隻是一名逆賊。”
秦照夜沉默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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