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召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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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先生來到沈府，夜色已漸深。
他從沈府西角門進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袍，外罩舊棉鬥篷，頭發半白，麵容瘦削。
若走在街上，沒人會多看一眼。
可沈崇遠見到他時，親自起身。
“子微先生。”
祁鶴拱手一禮：“大人。”
他曾是沈崇遠在外任時的幕僚。
懂刑名，懂錢糧，也懂官場上那些不能擺在明麵上的生死關節。
沈崇遠能從地方一步步回京，祁鶴在其中出過不少力。
後來沈崇遠入京站穩，祁鶴便退到暗處，替他處理一些不宜經過府中長史的事情。
這樣的人，平日不用。
一用，便是大事。
兩人在書房相對而坐。
沈崇遠沒有寒暄，直接把幾份名單推過去。
“西苑之後的局，你怎麼看？”
祁鶴拿起名單，一張一張看得很慢。
看完，他把紙放回案上。
“目的不在刺殺，有人故意為之。”
沈崇遠眼神微動：“怎麼說？”
“和借刀殺人的計策，完全對得上，”
祁鶴聲音乾澀，像磨過砂紙。
“第一把刀，遞給聖上，讓聖上名正言順清洗禁軍、工部、太仆寺，順帶壓各位皇子。”
“第二把刀，遞給都察院。顧正嵐本就在查秋狩餘案，如今秦照夜當眾喊出德昌號，他想不查也得查。”
“第三把刀，遞給謝衍。禦前救駕，護住沈大姑娘，又抓了活口。謝世子這回在聖上麵前，分量隻會更重。”
沈崇遠沉默片刻。
“那我呢？”
祁鶴抬眼看他。
“大人也接了一把刀。”
沈崇遠緩緩眯起眼。
祁鶴道：
“大人在禦前表態，聖上會記得，大人沒有因女兒亂護駕大局。”
沈崇遠神色不動。
祁鶴繼續道：
“可當前根源不在於此，
德昌號若真牽出永安伯府，大人與顧家的姻親關係便躲不開。”
沈崇遠：“你的意思是，顧家不能保。”
“不是不能保。”
祁鶴淡淡道，“但這事兒不好辦，必須做得不明顯。
我們最好，反其道，順勢而為之……”
沈崇遠笑了一聲：
“先生還是從前那般說話。”
祁鶴麵色不變：“大人若想自保，需先做三件事。”
“怎講？”
“其一，主動上折，請嚴查德昌號。”
沈崇遠目光微凝。
祁鶴道：
“待人查來，大人先把門打開。
至於永安伯府，查到誰是誰，沈家隻認國法，不認姻親。”
沈崇遠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顧氏那裡呢？”
“夫人是內宅婦人，”祁鶴語氣平靜，“若她不知情，便是被娘家蒙蔽，若她知情……”
他未說完，沈崇遠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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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祁鶴繼續道，“穩住謝家。”
沈崇遠抬眼。
“妧兒婚事已定，謝家與沈家遲早是一門姻親。”
祁鶴搖頭：
“姻親未成，便隻是紙上墨跡。沈大姑娘在西苑被刺客挾持，大人那般表態，謝世子未必不記恨。”
沈崇遠臉色微沉。
祁鶴不避不讓：
“謝世子不是尋常女婿，大人不能拿普通翁婿那一套壓他。
如今謝家聖眷正隆，謝衍又有救駕之功，若他心中生隙，沈家這門親事反倒可能成一道隱患。”
“隱患？”
沈崇遠臉色陰晴不定。
祁鶴又補了一句：
“大姑娘不似任人擺布之人，大人要用她，不可逼太緊。”
沈崇遠看著窗外沉沉夜色，片刻後才道：
“她是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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