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攬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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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離開不久，靖安侯府的馬車到了沈府門前。
遞進來的帖子是謝夫人的筆跡，
說府裡新得了幾盒宮中藥膏，請沈妧過去試一試，
又道謝婉吵著想念沈姐姐，非要她來坐坐。
青蘿看著帖子，忍不住道：
“謝夫人這理由找得真貼心。”
棠梨也笑：“宮中藥膏前兩日才送過一回。”
沈妧把帖子放下。
這些日子，她確實不太願意出門。
不是怕外頭議論。
而是胸口總像堵著一點臟雪，化不開，又吐不出。
西苑那日父親的聲音，沈崇遠在正廳裡那番所謂大義，像一層令人作嘔的灰，落在心上。
並不傷心，她早已不指望父愛。
可覺得惡心！
似明知一隻杯盞裡盛的是汙水，卻還要親眼看著旁人端起來，說那是清泉。
“姑娘去吧。”
青蘿小心替她拿來鬥篷。
“總悶在府裡，傷口倒是好了，心裡別憋壞了。”
沈妧原本還在猶豫，外頭忽然有小丫鬟來報：
“姑娘，謝世子也來了，正在二門外候著。”
青蘿眼睛一亮，語氣都輕快了幾分：
“世子親自來接呢。”
沈妧抬眸。
片刻後，她起身。
“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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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站在沈府二門外。
今日他未著甲，也未佩禦前長刀。
一身玄青色錦袍，外披墨色狐裘，玉冠束發，腰間隻懸一枚白玉佩。
雪光映在他眉眼間，少了西苑那日的肅殺，愈發顯出一種天生的矜貴清俊。
像寒山雪後新月，冷，卻不遠人。
沈妧走出來時，他正偏頭同沈府管家說話。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
目光落在她頸側薄紗上，停了一息，又移回她臉上。
“可還疼？”
聲音不高，卻比冬日炭火更能落到人心裡。
沈妧搖頭：“不疼了。”
謝衍看著她，顯然不信，卻未戳穿。
他上前半步，替她擋住廊外吹來的風。
“母親說讓你去府裡坐坐。”
沈妧看他：“真是義母讓你來的？”
謝衍神色端正：“帖子是母親寫的。”
“那世子呢？”
謝衍靜了片刻，唇邊浮起一點極淺的笑。
“我想見你。”
沈妧被他這句坦蕩噎了一下。
青蘿眨眨眼，棠梨若無其事地偏開臉。
沈妧耳根微熱，輕咳一聲，轉身上了馬車。
謝衍親手扶她上車，動作極有分寸，指尖隻虛扶在她袖側，待她站穩便鬆開。
沈府門前不少下人遠遠看著，皆不敢多言。
馬車緩緩駛離沈府。
車內布置得很暖，腳下鋪著厚氈，角落裡放了小小的銀炭爐，案上擺著熱茶和幾樣清淡點心。
沈妧坐下後才發現，這不是靖安侯府尋常女眷坐的馬車，而是謝衍自己的。
車壁上掛著一張京城輿圖，暗格裡放著幾卷兵書，另一側卻又擺著一隻錦盒，盒裡是剛洗淨的蜜橘。
一半冷肅，一半溫柔。
倒很像謝衍這個人。
謝衍坐在對麵，替她倒茶。
“今日不去侯府。”
沈妧抬眼：“那去哪兒？”
“帶你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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