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渾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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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散儘
舊園上空浮著淡淡硝煙，
金梅、銀星、玉蘭都已落了，水麵薄冰重新暗下來，隻餘暖亭裡一盞琉璃燈，在風裡輕輕晃。
沈妧站在亭外，看著末尾一點火光沉進夜色。
那點胸口的沉悶，確實散去了些。
回程路上，
馬車車輪壓過積雪，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沈妧坐在車內，指尖搭在暖爐上。
她開口：“秦照夜還活著嗎？”
“尚且活著，”他道，
“但傷得重，宮中禦醫吊住了一口氣，如今人在詔獄。”
沈妧垂眸：“他當眾喊出德昌號，又點了顧禦史的名。這樣的人，想讓他死的人怕是不少。”
“已經有人動手。”
謝衍語氣沉了些。
“押入詔獄前，有個內廷小監想給他灌藥，被顧正嵐攔下。
那小監當場咬毒自儘，身上沒有腰牌，籍冊也查不到來路。”
“死士？”
“不像普通死士。”謝衍道，“宮中能把人塞到那一步，絕非尋常門路。”
謝衍看著她，道：
“阿妧，從秦照夜挾持你起，你已難置身事外。”
沈妧淡淡笑了一下。
她生在沈家，母親出自江南韓氏，繼母背後是永安伯府，未婚夫是靖安侯世子。
就算她想做個閉門不出的閨閣女子，這世道也不會放她安生。
謝衍沉默片刻，從暗格取出一隻尤其精致的黑漆木牌，遞給她。
木牌不過半個掌心大小，上頭刻著一隻展翅的鷹。
“若有急事，讓人拿這個去靖安侯府角門，認牌不認人。”
沈妧接過，放在掌心。
木牌入手微涼，沉甸甸的。
“世子這是…把我當要犯護著？”
不等對方開口，她又彎了彎唇：“那我便收下了。”
她把木牌收進袖中。
謝衍看著她的動作，眉眼微鬆。
馬車行至沈府外，遠遠便能看見前院書房的燈仍亮著。
那一點燈光隔著冬夜，明黃而固執，似一隻盯人的眼睛。
沈妧下車時，謝衍扶了她一把。
“這幾日，儘量別獨自去偏僻處。”
沈妧點頭：“知道了。”
馬車離去後，沈妧才轉身入府。
沈府二門後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紅光落在雪上，像淡淡一層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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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那邊，顧氏也沒有睡。
她剛從小藥房出來，手裡端著一隻藥盅。
藥盅裡的熱氣緩緩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流珠匆匆進來，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顧氏的手指一緊。
“人到了？”
“在西角門外，說是永安伯府來的，定要見夫人一麵。”
顧氏看了眼內室。
沈崇遠今夜歇在書房，不在正院。
她將藥盅擱下，換了件不起眼的素色鬥篷，從後廊繞了出去。
夜裡的沈府比白日安靜許多，雪地被踩出一串串淩亂腳印，又很快被新落的薄雪覆住。
西角門開了一條縫。
門外站著個披著深色鬥篷的婦人，鬢發散了幾縷，臉色憔悴得厲害。
她一見顧氏，便撲上前抓住她的手。
“妹妹，你可算來了！”
顧氏皺眉，強行抽回手。
“嫂嫂深夜來沈府，若叫人看見，成何體統？”
來人正是永安伯府大夫人。
從前她在顧氏麵前雖客氣，卻總帶著幾分伯府嫡房的矜持。
如今那點矜持早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她眼睛紅腫，聲音發顫：
“伯爺被大理寺帶走了，府裡幾個管事也被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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