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顛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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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順著泥濘的山道緩緩而下，車廂偶爾隨之顛簸。
沈妧靠在車壁上，微閉的雙目並未因這顛簸而睜開，
袖中交疊的十指下意識收緊了些。
剛才那一瞥，隱隱將她腦海中散落的幾幅畫麵串聯了起來。
靛青雲紋……
其繡工和走線，透著軍中或者高門暗衛的規製。
他們這隊人，衣著低調，馬匹卻神駿，在這個時辰往竹溪書院的方向去……
竹溪書院雖是個讀書做學問的地方，但山長宋淵曾是翰林大儒，門下弟子多是京中權貴子弟。
更何況，書院裡不僅有沈珩，還有顧景行，以及許多朝中重臣的軟肋。
沈妧倏地睜開眼。
“鳶尾。”她的聲音放輕，隻夠車廂內外兩人聽見。
車轅上的鳶尾立刻掀起一角車簾：“姑娘？”
“方才上山的那隊人，你可看清了？”
鳶尾眉頭微皺，點了點頭：
“看清了，一共七騎，馬蹄包了軟布，馬腹上沒有印記。
為首那人遮著臉，握韁繩的手口有厚繭，應是常年握刀的虎口繭。
看路數，不像是尋常的護院。”
沈妧心頭一凝，
難道真是死士？
在這節骨眼上，一隊死士悄無聲息摸向了竹溪書院。
“你現在下車。”沈妧當機立斷。
她從袖中摸出那塊刻著展翅雄鷹的黑漆木牌，借著車簾的掩護遞給鳶尾。
“不要回府，抄小路進城，拿著這塊牌子去靖安侯府的角門。
若見不到世子，便找他身邊的長流或者衛臨。
告訴他們，竹溪書院有異，有疑似白石溝遺漏的暗線進山了。”
鳶尾接過木牌，神色一凜：“那姑娘你們……”
“我們這輛車有沈府的徽記，他們剛才隻看了我們一眼，並未阻攔，說明他們的目標不是我。
你若此時跟著車走，反而會誤了時辰。”
沈妧語氣沉著，“快去，別留痕跡。”
“奴婢明白。”
鳶尾不再多言，趁著馬車拐過一個彎道，身形一閃，如同一隻輕巧的飛鳥，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道旁的枯林之中。
青蘿在車裡看著，無聲緊張起來，手心都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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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那些人……是去衝著小公子去的嗎？”
“未必是衝著珩兒。”
沈妧將車簾重新掩好，目光幽深，
“但覆巢之下無完卵，隻要人在書院裡，一旦出了亂子，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馬車繼續平穩地向京城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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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府，已是未時。
天色一直陰沉著，北風刮得院子裡的光禿樹乾嗚嗚作響。
沈妧剛踏進二門，便察覺到府裡的氣氛有些微妙的熱絡。
幾個粗使婆子正抱著幾卷紅綢在遊廊下穿行，管家手裡拿著一疊對牌，指揮著小廝們將西跨院的一處抱廈重新打掃粉刷。
自二房搬走後，西跨院便空置了下來，怎麼今日突然這般興師動眾？
“這是在忙什麼？”青蘿隨口問了一個經過的婆子。
那婆子滿臉堆笑地停下行禮：
“回大姑娘，是夫人吩咐的。
江南韓家的舅老爺要進京了，為了趕大姑娘的婚期，特意提前動身。
老爺發了話，韓家是貴客，必須把西跨院最好的幾間上房收拾出來，讓夫人親自盯著布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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