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妧的手一頓，手中的繡花針懸在半空。
青蘿已經趴在西次間的榻上睡熟了。
沈妧沒出聲，將手慢慢移向了妝奩底部的暗格，那裡放著謝衍送給她的那把短匕。
“是我。”
窗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沈妧緊繃的脊背瞬間放鬆下來。
她放下白絹，快步走到窗前，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隙。
寒風卷著冷意撲麵而來。
窗欞外，謝衍身形幾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的肩膀上落了些未化儘的霜雪，顯然是在外麵奔波了許久。
“世子？”沈妧有些驚訝，“你怎麼這個時候……”
謝衍站在窗外，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她。
他的眼神比平日裡更深，帶著一絲連日奔波的疲憊，又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柔和了許多。
“路過，來看看你。”他聲音低啞。
沈妧看著他眼下的些許青影，心頭一軟。
“先進來喝杯熱茶吧，外頭冷。”
“不了，我身上帶著寒氣，怕沾著你。”
謝衍搖了搖頭，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臉上，“鳶尾傳來的消息，我收到了。”
沈妧神色一肅：“書院那邊如何了？”
“你猜得不錯，那隊人確實是死士，不過，他們進山是衝著後山的一處隱秘礦洞去的。”
謝衍字字驚心，
“那裡，藏著太仆寺案中丟失的那批軍械的殘件。他們是去銷毀證據的。”
沈妧呼吸微窒：“那珩兒……”
“珩兒無事，我已加派了暗衛在書院周圍。
宋淵也察覺了異樣，將學生們都拘在內院，閉門不出。”
謝衍隔著窗欞，深深看著她，
“阿妧，這起案子牽扯極廣，二皇子和五皇子都在其中下了手。
你近日千萬當心，不要讓沈府的人在你舅舅即將進京的事上做文章。”
“我明白。”沈妧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那夥死士抓到了嗎？”
謝衍的眸色暗了暗。
“抓了兩個，其餘的自儘了，但……”
他頓了一下，“他們身上的暗記，被提前毀掉了。”
這意味著，線索又斷。
“天快亮了，我得走了。”謝衍深深看了她一眼。
“阿衍。”
沈妧將窗戶推開了一些，從袖中拿出一個繡著青竹的護身符，遞了出去。
“這是我近日去大相國寺求的，你……萬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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