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舅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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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回府時臉色嚇人，發了好大一通火，還砸了兩個茶杯。”
流珠回道。
顧氏的笑意深了幾分：
“頭痛是操勞國事。
去，把這碗藥茶端到前院書房去。”
顧氏將銀匙仔細擦淨收好，
“告訴老爺，這是我向周府醫討的新方子，少飲便可提神醒腦，讓他趁熱喝了，別累壞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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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書房，
沈崇遠看著手裡的一份文書，氣性大，額角青筋暴突。
太仆寺的案子越查越深，牽扯出的人名讓他觸目驚心。
其中不僅有五皇子的人，竟還隱隱約約指向了二皇子。
皇子相爭，他這個吏部尚書夾在中間，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大人，夫人的藥茶送來了。”管家在門外輕聲稟報。
“端進來。”
沈崇遠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聲音有些沙啞。
流珠低著頭將藥茶放在書案上，便迅速退了出去。
沈崇遠端起藥盅，一飲而儘。
那苦澀中帶著一絲甜味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覺得胸口那股鬱結的悶氣仿佛被一把火燒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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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疲憊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飄飄然的亢奮。
他的眼神變得異常明亮，甚至有些狂熱。
“來人！”
沈崇遠大喝一聲，聲音洪亮得在書房裡回蕩，
“把前日吏部擬定的那幾份外放官員的名單拿來，老夫要重新批閱！”
管家在門外聽得心驚肉跳。
老爺這幾日的精神，實在好得有些反常了。
白日裡雷厲風行，夜裡也是整宿整宿地不睡，脾氣更是像點了火的炮仗，一點就著。
但他不敢多言，隻能戰戰兢兢地將名冊送進去。
沈崇遠握著朱筆，在紙上揮毫潑墨。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每一個決策都英明無比。
他要在這朝堂上，做那個真真正正權傾朝野的吏部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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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幾日，京城的天氣越發寒冷。
沈妧得了空，帶著青蘿去了一趟南街的沈記綢莊。
鋪子裡的生意依舊紅火，因為臨近春闈，後院的靜舍住滿了各地來的舉子。
沈妧在二樓的賬房裡看完了這半月的流水，正準備下樓，卻聽見樓梯轉角處傳來一聲輕笑。
“沈大姑娘查賬查得這麼細，可查出這京城裡有什麼？”
沈妧停下腳步。
樓梯的圍欄邊，裴長箏放鬆地靠在那裡。
他穿了件棉袍，手裡還是拎著那個泛著酒香的銀酒壺，眉眼間帶著一貫的散漫，
今日這散漫下，又似藏了什麼銳利的東西。
“裴三公子的書背完了？有閒心關心起我的賬本了。”
沈妧神色不動，拾階而下。
裴長箏側了側身，給她讓出一條道。
“書這東西，背多了容易死腦筋。不如多看看這京城的街景，比書上有意思多了。”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目光望向綢莊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沈大姑娘可注意到了，這兩日，南街外頭巡街的五城兵馬司換了人？
原本巡兩趟的，如今半個時辰就過一趟。
且看那步態，可非尋常的差役，像軍中退下來的老手。”
沈妧腳步微微一頓，順著他的目光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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