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蓄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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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家帶著金山銀山，
住進尚書府攬月軒的消息，似長了翅膀，
不出三日，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有心人稍稍一打聽，便知道那是江南巨賈韓家的手筆。
京城裡那些麵上清高、實則內囊空虛的落魄世家，甚至一些實權勳貴，心思都開始活絡了起來。
正院的暖閣裡。
顧氏斜靠在榻上，聽著新提拔上來的大丫鬟翠墨回稟外頭的傳言，嘴角的笑意漸漸幽冷。
“夫人，”翠墨壓低了聲音，
“奴婢打聽清楚了！
韓家那位表姑娘韓玉娘，帶了十裡紅妝的嫁妝進京，韓老爺似乎也有意在京城為她尋一門親事。
這幾日，已經有好幾位夫人借著拜訪的由頭，往咱們府上遞帖子了。”
顧氏轉動著手腕上的玉鐲，
“她韓家再有錢，也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商戶。
這京城裡的高門大戶，想要她的錢，卻未必看得上她的人。”
顧氏冷笑一聲，
“她以為有沈妧護著，就能在沈家安安穩穩地待到出嫁？
做夢！
我正愁找不到沈妧的軟肋呢。”
她坐直了身子，向翠墨招了招手：
“你派人出去一趟，告訴二房的陳夫人……”
顧氏的聲音清脆，
“跟她講清楚，韓家表姑娘手裡捏著座金山。
她二房那個欠了一屁股債、秋闈又落了榜的沈龍，
若能把這位表姑娘生米煮成熟飯，
二房那三千六百兩的虧空，乃至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可就都有著落了。”
翠墨聽得心驚肉跳，連連點頭：
“奴婢明白！奴婢這就派可靠的人去傳話！”
顧氏重新靠回引枕上，閉上了眼睛。
既然明著來鬥不過，就借二房那群餓死鬼的手。
隻要韓玉娘在沈府出了那種下作的醜事，沈妧作為表姐，難辭其咎。
謝家那樣的百年名門，還會要一個家風如此敗壞的世子夫人嗎？
……
一場急雪下過，京城的紅牆碧瓦皆被素白掩蓋。
沈府的攬月軒反而一片熱氣騰騰。
韓家財大氣粗，
不僅將院裡的地龍燒得足足的，
廊下都擺了幾個雕花黃銅炭盆，裡頭燒著最上等的無煙銀絲炭，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沈妧攏著一件大氅，帶著青蘿和棠梨穿過月洞門。
“表姐！”
韓玉娘站在廊下逗弄一隻剛買來的畫眉鳥，見沈妧來了，像隻快樂的雀兒般飛奔過來。
她穿件石榴紅的夾襖，
襯得小臉越發明豔動人，渾身上下都透著江南水鄉的嬌憨與無畏。
“外頭這麼冷，怎麼不在屋裡待著？”沈妧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領口。
“屋裡悶得很，爹爹一早便被幾位江南來的同僚請去吃茶了，我一個人無聊。”
韓玉娘挽住沈妧的胳膊，親昵地蹭了蹭，
“表姐，你陪我去後花園走走好不好？聽說沈府的梅林開得很漂亮。”
沈妧神色微凝，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府的梅林確實不錯，但這兩日積雪未化，路滑，你初來乍到，若想賞梅，改日我讓人在院子裡折幾枝送來便是。”
韓玉娘有些失望地扁了扁嘴，但很快又揚起笑臉：
“好嘛，都聽表姐的。”
姐妹倆進了屋，韓家帶來的丫鬟立刻奉上熱茶和精致的江南茶點。
沈妧端起茶盞，狀似無意地問道：“舅舅今日去見的，是哪幾位同僚？”
“好像是兩位曾在江南任職的伯伯，一位姓李，一位姓周。”
韓玉娘吃著軟糯的糕點，毫無防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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