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青衫入墨來江湖。
一個十分籠統的概念。
用什麼詞語來形容它比較好呢？
快意？情仇？
當那逍遙俠氣沾染上黑暗的本質後，它又能否保證人心目中的最後一份純粹？
雲武十七年，天樞上將葉霜於北邦戰場大勝而歸，攜重甲南下，劍鋒由指東南。
越過山海關，越過江河嶺，直入玉虛——
那是她一生的起點，同樣是她一生的潮濕。
“陛下，天樞上將領五千重騎兵南下，是否需要通知山海關鳳鳴換防？”
空曠而明亮的朝堂上，金碧輝煌的龍柱倒映著所有官員的表情，眾生百態迴響在偌大的天花闆之上，讓焦灼氣氛逐漸籠罩空氣。
“兵部收到過天樞上將的軍報與信件，她在信件裡提到，說是要了卻一樁賭約。”
“甚麼話！這種小孩子過家家般的理由是怎麼回事？私自調兵離開駐地本就是大罪，她卻沒有上報，眼中還有沒有朝廷！”
“太平盛世間，本就不需要多地同時進行戰時武裝，窮兵黷武的結果，前朝已經告訴我們了，陛下，削兵一事，煩請三思！”
直到爭吵漸漸於朝廷中平息，在場的所有官員才終於意識到，能夠將這件事拍闆定性的兩位存在從一開始便沒有發表過任何意見。
不怪這些手握重權的官員緊張，實在是葉霜手中的資源太多，殺氣太重。
二十萬人之多的前線甲士、五萬重騎、先帝嫡長女、幾近無限的自治權、得天獨厚的割據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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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從身份，抑或是地位，可以說她想要分割土地、私自稱王盤據一方，都是極其簡單的事，而屆時，山海關以內的中原腹地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處處受到肘製。
可不知為何，天子與相國對她卻無比寬容，要什麼給什麼，每一年的軍費開支對比其他軍都可稱得上天差地別。
居安卻不思危，此乃王朝大忌。
“看來今天隻有這一件事值得在這裡商討。”
終於，最為上首之人緩緩開口，沉穩而略帶稚嫩的嗓音穩穩蓋住所有嘈雜的竊竊私語。
“那麼散朝吧，朕乏了。”
……………
葉霜的南下不僅驚動了朝堂上的風雲，同樣也在江湖中引爆。
距離天樞軍的前身北境軍南下，隻過了堪堪二十幾個年頭，而上一次北境軍南下的結果是，江湖被屠戮得稱不上“江湖”。
先帝下首，親率北境軍馬踏江湖，隻為一樁秘辛。
而那一舉動直接導緻的結果是，絕巔消失於世，江湖大小門派被盡數屠戮，隻留正道魁首玉虛留存，為朝堂維護江湖秩序。
現在的江湖，正反派係大小，均不如當年那般恢弘燦爛，獨存些許俠氣未散。
空。
漫山遍野的空。
玉虛山那條被無數江湖子弟踏過、磨得溫潤如古玉的“問道階”，此刻第一次露出了石階原本的粗糲與蒼白。幾百級階梯筆直向上，穿過雲霧，直抵那座象徵著正道之巔的清虛殿。
往日此時，這裡該是怎樣的盛況？少年英傑，名門之後，甚至鬢角已霜卻心誌不泯的江湖客，摩肩接踵，氣息灼熱，連山嵐都被蒸騰出勃勃的朝氣與野心。汗水浸透石階，竊語混入鬆濤，無數道渴望的目光灼燒著通往山門的每一步。
那是江湖未來一年的盛事，是魚躍龍門的起點。
可今天，隻有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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