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下第一當葉霜真正再次站定在山門之前，她才恍若回到了從前。
那毫無意義，卻又百般有趣的時光。
“往日的此時，該是玉虛山一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怎得今日如此冷清？”
眉目含笑，葉霜嘴唇微動，聲音卻如洪鐘般響亮無比，讓玉虛山的每一寸土地都能聽清。
“該不會是因為，我帶著軍隊把這裡給圍了吧？”
“看來這所謂江湖俠氣，也就隻有這點氣量。”
嘲諷的話語未盡，攻擊便從空氣中襲殺而來。
葉霜搖搖頭，雙指向前一點，便穩穩接住那顆由真氣迸發而來的小石子。
“怎麼，名門正派，便是這般待客的？”
話語落下，前方緊閉的山門終於緩緩打開。
古樸的山門後，無數玉虛弟子立於山間，皆手持武器，警惕的望著她這位不速之客。
少時。
一名年輕弟子從山後大殿躍下，踩著飄零落葉，穩穩落在葉霜身前十幾米處，微微彎腰。
“葉將軍，值此收徒大典之際封我玉虛山門，怕是不合禮數。”
來者之人生得極清秀。
不似女子那種柔婉的清秀，而是山間竹、雪後鬆，是淬過火的劍鋒在月下泛出的那抹冷冽而乾淨的微光。約莫弱冠年紀，眉眼尚未被江湖風霜浸透，輪廓清晰得近乎單純。
一頭黑髮用最尋常的烏木簪整齊束起，一絲不苟，露出光潔的額頭。身上是玉虛山最普通的青白道袍，寬袍大袖，衣料洗得有些發白，穿在他身上卻異常妥帖，襯得他身形清臒挺拔，如孤峰上的一株青竹，風來不折，雪壓不彎。
便是這樣一張年輕、甚至略帶書卷氣的清秀麵容，卻被冠以“天下第一”的名號。
“第一”二字，似乎並未在他臉上留下任何驕狂的印記。沒有睥睨眾生的鋒芒，也沒有故作高深的莫測。隻有一種近乎天成的平靜。
“禮數？”葉霜淺淺勾起嘴角，眼神投向他道袍領口處那一抹金色——
那是燙金之線，代表著玉虛山之上最為尊貴之人。
“倒是我未曾考慮到這些，‘天下第一’。”
“葉將軍喚我林深便可，那些虛名，在將軍的眼中隻怕淺薄無比。但身為玉虛山的大師兄，我有必要向您討問，為何封我山門？”林深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向葉霜問道。
“林深，林深…”葉霜反覆念叨著這兩字，最後將心思藏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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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你山門，不需要理由，如果非要一個理由，那便是——”
“你們有罪。”
此言一出，林深的眼中染上些許茫然。
“葉將軍，何出此言？我玉虛山自立派起便以正道自許，匡扶正義，為何給我們定罪。”
“儒以文亂法…”
“俠以武犯忌。”
葉霜取下腰間三尺青鋒，向前一步。
“我為當朝天子胞姐，封號長平，見我不跪，便是罪。”
“長平葉霜，應十五年之約，來取玉虛山大殿牌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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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閉上眼，後退一步，從身後取下佩劍，微微拱手。
“強詞奪理，若公主殿下以此態度麵對玉虛，我身為玉虛山大師兄，不會坐視不理。”
“玉虛林深，請公主指點！”
清風徐徐，帶來落葉紛飛。
飄飛綠海中，兩人間的氣氛愈發焦灼。
直到一片落葉遮蔽葉霜視線，他動了。
沒有預兆，那名為流雲的長劍已化作一道青蒙蒙的光，挾帶著山巔流雲的飄逸與迅疾，人隨劍走，劍光如練，直刺葉霜咽喉。這一劍快得超越了尋常視覺的捕捉，隻餘一道殘影和空氣中被撕裂的銳響。
在場沒有人看清林深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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