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凝看著那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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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
“本該。”
古玄收回手，那盞燈的光芒在她收回手的瞬間暗了一瞬，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紫薇將隕，北鬥移位。”她說，“她要從瑤光裡退出來。”
林凝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要接替她的弟弟。”
古玄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亮，藏著疲倦的悲憫。
“紫薇帝星將隕。”她說，“而她會成為新的紫薇。”
塔外傳來一聲悶響。
是雷。沒有雲的雷，從晴朗的天空中憑空炸開。
古玄擡頭看了一眼塔頂，那裡看不見什麼。
“鎮守邊關的十年，殺過三十七場仗，從無敗績。”
林凝沒有說話。
“她沒有想過要當帝王。”古玄繼續說，“她隻是想護著她弟弟，護著她父皇留下的江山。如果有人要坐那把椅子，那就讓她弟弟坐。她在邊上守著就行。”
古玄低頭，看著自己細瘦的手指。
那雙手太小了，指節還沒有長開，骨節處甚至還有嬰兒肥的凹陷。
“小葉言的命數被人動過。”她說，“不是現在動的。是很久以前，在他還很小的時候。”
林凝的眉心猛然一跳。
“我看見了。”古玄說，“在那些金字裡。四十年的空白，我用那些金字補上了。有人在紫微帝星上係了一根線，線的另一頭......”
她頓了頓。
“在北方。”
林凝的手心滲出薄汗。
“是她？”
古玄搖頭。
“不是她。”她說，“是沖著她的命格來的。有人想讓這兩顆星綁在一起。紫微隕落的那一天，瑤光會碎。”
古玄又一次擡起頭，看著林凝。
“我告訴你了。”她說，“這是我的醒。”
她離開林凝的懷抱，邁步往前，林凝下意識伸手去扶，卻被她擡手擋開。
“我自己來。”
她低著頭，把衣擺從腳下扯出來，重新挽了挽袖子。那張稚嫩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三十年前我來的時候。”她說，“那時候她還沒出生。”
“現在她二十五歲了。”古玄說。“告訴小葉霜，她護不住了。”
塔外的夜空又炸開一聲悶雷。這一次雷聲更近，震得塔內的星輝燈齊齊晃動。
古玄看著那些晃動的光影，嘴角微微動了動。
“小林凝。”
“我在。”
“你還能活多少年？”
林凝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夠了。”
“夠看到那一天。”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越來越輕，“夠看到新的帝星亮起來了。”
林凝一個人，站在七星壇經圖上，腳下是天權的位置。
她低頭，看見自己腳邊的青玉地麵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裂痕。
古玄行至黑暗深處，那裡有一張木榻，是當年的某個朋友送給她的，四十年來，她清醒時，時常在上小歇。
她擡起手，指尖點在虛空。林凝順著看去，什麼都看不見。但古玄的手指在移動，緩慢、沉重，像是撥動一根隻有她能感知的弦。
“紫微的壽數被人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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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北方的雪水研墨，用邊關的箭矢作筆，在它最亮的那一年，在它身上落了一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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