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割草的藝術皇城，未央宮內。
平日早朝威嚴之殿，卻罕見地在午後再次開啟。
不似平日在偏殿的小會，或是相國的召見，這一次，是宮內禁衛帶著帝王令牌上門。
上京城二十四司空全部被加急傳召進宮，在禁軍的帶領下，一頭栽進冰冷的宮殿。
二十四位從五品的高官就這樣跪在地麵之上，不敢擡頭半分，仰視著龍椅下的階梯。
氣氛凝重的像是能滴出水。
先是從未有過單獨召見官員先例的天子一反常態，粗暴地讓禁軍上門拿人，甚至不允許乘坐他們家中的輦車。再然後是長公主迅速離京，朝禁軍大營方向而去。
一樁樁一件件事情都透露著詭異，但有一點不用懷疑。
上京城裡有大事要發生。
平日裡的葉言極具親和力，即使在早朝時也一副和稀泥的老好人模樣，一切事務皆由林凝定奪，漸漸的，官員們都快忘記一位真正的君主該如何處事。
做工精美的玉牌在他的手中咯咯作響，在龍椅邊拿起又放下，清脆之聲迴響在整座大殿之上，一下一下，撬動底下官員緊張的心。
是了，再如何享樂，他也是一名帝王。
一名手握幾十萬邊軍為之效命，據守四方來敵，年僅二十三歲的少年雄主。
終於，在某一個時刻，把玩玉牌的聲音停歇。
“諸位，想必消息比朕靈通，知曉長公主的去向。”
慵懶的嗓音，腔調卻低沉得可怕。
隨著葉言的開口，司空們的頭俯得更低些許，快要在地麵上留下血跡。
一支鐫筆攜著一份印著名字的白紙激射而出，嵌進最前方的司空麵首。
工部司的司空大著膽子擡起頭，微微顫顫地開口：
“陛下，此為何意，下臣愚鈍…”
“朕在保你們的命。”
帝王的話語清晰又重若千鈞，砸進他們的腦海中。
“禁軍中多為天樞軍前身北境軍退下的老兵，長平公主為北境的繼任者，即使沒有憑證，調動軍隊也隻是一句話的事。這份名單上的名字，全都是錦衣所留，且多為六部之下的官員。他們與你們的聯繫，與各大世家之間的聯繫，各位司空比朕明白的多。名單上的人依大雲律法，皆可斬，證據在三個月前全部封存大理寺。”
葉言揮揮手，幾名錦衣從殿外走進，手中帶著紙筆。
“寫吧，這是諸卿給朕的投名狀，也是今日唯一保住性命的方法。否則待長公主領兵進府，一切可都來不及了。”
葉言很少露出這樣的眼神。
淡漠，冰寒，像是在看一件件稍微有些用處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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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對陛下一片赤忱忠心！可此舉，此舉是何用意？”
聰明的人已經看清了局勢，默默接過紙幣，在地麵上奮筆疾書，可總有那麼幾個自詡聰明的蠢材跳出。
他以為葉言是一個講道理的人，以為他和先皇一樣，會為了表麵上的君臣和睦，找到證據再下刀。
不過很可惜，自古以來，道理都掌握在拳頭大的人手裡。
“哦？朕倒是瞎了眼，不知這朝堂上還有此等忠臣。”
一枚玉牌自葉言身邊飛出，帶著灼熱真氣，瞬息間穿透那名司空的身體。
血液如濺起的水花般四溢，染紅金黃的宮殿。
可周圍的其它司空卻毫無反應。
沒有恐懼與驚慌，隻是默默加快了書寫的速度。
很快，在若離的示意下，幾名禁軍將尚有溫熱的屍體拖出大殿。
“今日，若京城各家敢動刀兵，你們其餘二十三位便與其一同陪葬。”
世家官員總對葉言有一些誤解。
他的確懶散、怠慢。
卻絕不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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