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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嬌用鞋尖把那兩枚銅板往他麵前撥了撥，“跪到趙家那條巷子人人都知道為止。這兩文錢，夠你買兩個炊餅續命。”
山羊胡愣了：“小姐，我、我跪著，您把我媳婦贖回來？”
“等你跪夠了。”徐天嬌轉身往外走，“我就把你媳婦從趙家帶出來。到時候她是跟我走還是跟你走，看她自己。”
小荷跟在後麵，壓著嗓子問：“小姐，您真想替他贖人？那李翠花好不容易才從這賭鬼手裡逃出去……”
“贖個屁。”徐天嬌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簾子一撂。
“趙掌櫃今早剛告了我一狀，我現在就去他後巷把他家新買的婢女領走，讓他知道什麼叫現世報。至於那個李翠花，她說跟我就跟我，要自由身我就還她自由身。橫豎不能讓趙掌櫃舒坦。”
她頓了一下，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山羊胡已經跪起來了，踉踉蹌蹌地往巷子口的方向挪。
“再說了，”徐天嬌放下簾子，靠回車壁，“讓他跪在那兒把事兒鬨大，趙掌櫃的麵子才算真正踩進泥裡。他跪得越久，趙掌櫃就越著急。等他急了，自然會來找我談。”
小荷恍然大悟：“小姐您這是讓他當刀使呢！”
馬車停下，徐天嬌走下台階時踩過一片積水，馬車飛馳濺起的水花沾濕了裙擺。
小荷彎腰從路邊撿起一塊石子兒，掄圓了胳膊朝那馬車尾巴砸過去，扯著嗓子喊：
“會不會看路！把我們家小姐的裙子都弄臟了！連句歉都不會道嗎！”
徐天嬌看著小荷，當反派這件事還得跟小荷多多學習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裙擺，氣得肺疼，“來人！把前麵的馬車給我逼停！”
車簾猛地掀開，一個穿著靛藍錦袍的年輕男人探出頭來，眉頭緊皺，語氣不善：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攔本公子的車！”
徐天嬌抱著胳膊站在幾步開外，歪著頭看清了那張臉，嘴角一撇，心裡的火氣散了一半，剩下的那半變成了哭笑不得。
又是他——沈硯之。
這位禮部侍郎家的嫡子，仿佛跟她天生犯衝似的，每回出門都能撞上。上次在煤市，上上次在郝府門口，這次又是他。
“沈公子，”徐天嬌踩著濕漉漉的裙擺走近了兩步，站在馬車旁邊仰頭看他。
“你眼睛長在頭頂上麼？那麼大一個水坑你瞧不見？我這裙子是蜀錦的，一匹值二十兩銀子，你得賠。”
沈硯之看清是她，臉上的囂張氣焰肉眼可見地蔫下去一截，耳根浮起一層薄紅，嘴上卻不饒人：
“蜀錦又怎麼了？你自己踩進水裡還賴我？再說了，你這裙子——”他上下打量了一圈，“不就濕了一截裙邊麼？擦擦就乾了，值當這麼大陣仗攔我車？”
她回頭衝小荷招了招手：＂小荷，去附近雜貨鋪買條最粗的麻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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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愣了：“小姐，買麻繩做什麼？”
“綁人。”
徐天嬌偏頭看著沈硯之，笑得眉眼彎彎，“沈公子既然說這點水漬不值當，那我把他的馬車拴在當鋪門口晾一個時辰，讓街坊四鄰都來參觀參觀沈家公子的尊駕。你說值當不值當？”
沈硯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從耳根紅到了顴骨：“徐天嬌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徐天嬌撩起濕了一截的裙擺，當著沈硯之的麵擰了一把，水珠滴答落在青石板上。
“二十兩銀子，你現在掏，我放你走。掏不出來，那隻好請沈公子下來一起曬裙子了。”
沈硯之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在車廂裡翻了半天摸出一張銀票遞出來，隔著車簾遞得遮遮掩掩，像是怕被路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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