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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徐天嬌偏了偏頭，語氣輕描淡寫的，“方才有一輛不長眼的馬車從我旁邊飛過去，濺了我一身泥。那是蜀錦的裙子，一匹二十兩。”
保長愣住了，煙杆子差點從腰後滑下來。
徐天嬌把披風攏了攏，下巴微微揚起，“憑什麼我穿二十兩一匹的裙子，還得躲著路上的泥坑走？憑什麼我要繞開你們家巷口那攤積水，而不是讓那攤積水自己消失？”
她伸手指了指巷子深處那片泥濘不堪的路麵：“所以我修這條街。不為別的，就為我下次從這兒走的時候，腳底下是平的，裙擺是乾的。”
保長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他活了大半輩子，聽過有錢人修橋鋪路積德積福的，聽過鄉紳捐銀子換朝廷匾額的，頭一回聽見有人是為了“不想踩泥坑”掏錢修路的。
“二小姐……”保長囁嚅著，“您、您就為了這個？”
徐天嬌挑了一下眉：“不夠？”
“夠、夠。”保長連忙擺手，又覺得不對，“可這整條巷子少說兩百步，青石板鋪下來再加上工人的工錢。”
“行，我先預支你一千兩，把能用的人全部用上，要是你敢偷工減料，我就讓你斷子絕孫。”
保長想起山羊胡那個樣子，前幾日被徐家二小姐用火鉗子收拾了一頓，據說下麵爛得不成樣子。
整條街的街坊都傳遍了，說是徐二小姐手段狠辣，連給人留個全屍都不樂意，偏要鈍刀子割肉，讓那賭鬼活著受罪。
保長下意識捂住了下麵，腿根一夾，整個人縮了半寸，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二小姐放心！”他嗓子都緊了，“老朽就是豁出命去，也給您把每一塊磚嵌得結結實實！三天之內鋪不完，老朽提頭來見！”
徐天嬌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止是這條街，我要這座城，所有的街道，尤其是窮苦人家的地方，全鋪上青石板。”
“我替這裡的百姓謝過徐二小姐了。”
【檢測到宿主人設ooc，扣除宿主三天壽命，請宿主抓緊時間銷贓洗白。】
靠北啦！
“謝什麼謝！”徐天嬌連忙阻止
“現在路爛著，我繞道走也費腳力。不如全給它鋪平了，往後整座城我想去哪兒去哪兒，裙擺不會臟，鞋底不用擦。”
“至於那些住窮巷子的人，不過是跟著沾光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徐天嬌又扔給他五百兩銀子，“把錢發下去，要是有人有異議，就用錢砸爛他的嘴。”
保長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這是徐二小姐考慮修路會對他們的生意產生影響，她給窮巷子修路，她給沿街的鋪戶補貼工錢，她考慮到了修路期間每家每戶的生計。
他在這條巷子住了三十年，見了那麼多達官貴人，頭一回聽見有人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可不知怎的，他看著徐天嬌站在台階上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心裡卻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她說為了自己，可路鋪好了，走的人也是街坊。她說嫌泥巴臟，可城南那些窮街巷跟她有什麼關係？她一年到頭能去幾趟？
“老朽明白了。二小姐放心，這條街，往後您走哪步，哪步就是平的。”
徐天嬌看著他彎腰躬背的樣子，轉身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保長在後麵低聲嘟囔了一句：“到底是心善的人，偏要裝得跟惡霸似的。”
隔壁雜貨鋪的劉老頭扒著窗框，“保長，這位小姐說的是真的嗎？當真要給我們修路？”
“徐家二小姐說了，整條巷子從街頭到巷尾，全鋪青石板。料是最好的，工錢現結，三天之內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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