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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出紅印子就對了。這些衣服是給那些修路的石匠和小工準備的。”
小荷愣了一下：“可小姐您不是給他們發工錢了嗎？管飯管住，還補了損失銀，怎麼又給他們發衣裳？”
“發工錢是發工錢，發衣裳是發衣裳。”徐天嬌走到那堆布料前麵，蹲下去捏了捏最上麵那一卷，布料粗糲的紋路在她指腹上刮了一下。
“石匠工地上灰大，他們那身破布衣裳穿不了兩天就爛了。我給他們發新衣裳是恩典。料子糙算什麼恩典？磨得他們渾身癢，才能讓他們記住這件衣裳是誰給的。”
“等他們把路鋪完了，穿著我這身粗布麻衣回家，街坊問起來，他們就得說是徐二小姐賞的。”“料子再糙，也是新衣裳。他們領了這份情，往後誰要是敢在背地裡說徐家半個不字，他們自己就先不答應。”
小荷站在那堆布料旁邊，這布料確實磨人——貼身穿一天下來，怕是得疼得半夜都睡不著。可小姐說的也沒錯，那些石匠本來就是出苦力的，一身新衣裳總比破的強，料子糙不糙的，總歸是新的。
“我知道了小姐，肯定是老爺又貪了一筆贓款，您得幫著老爺銷贓。”
小荷見小姐停下腳步，還以為自己猜對了，語氣越發篤定起來：
“您方才說一匹才三錢銀子，全買了也才十幾兩，可老爺要是批一百兩的采買單，差價就全進了私庫。”
徐天嬌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就這樣，就這樣貶低自己吧，她要讓整個京城的人對她的惡毒嗤之以鼻，然後劇情結束，她就能拿著養老金回現代美美躺平。
剛走下馬車，差點腳下一滑，再也不是那種腳趾頭陷進雞屎裡的感覺了。
她踩著腳凳下來，裙擺掃過門檻，乾乾淨淨的，鞋底一點泥星子都沒沾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繡鞋，又回頭看了一眼馬車駛來的方向。
那條路雖然還沒完全鋪完，但已經肉眼可見地平整了。
“小姐，”小荷跟在她後麵跳下馬車，“您說一會發衣裳的時候，要不要讓保長敲鑼打鼓地把人喊齊了再發？”
徐天嬌邁步跨進門檻，聞言偏頭看了小荷一眼，彎了一下嘴角：
“敲。越熱鬨越好。最好讓整條街的人都來看，看看徐二小姐是怎麼給窮人發衣裳的。”
富人可以隨意賞賜衣裳給窮苦人家，還是他們一年都穿不上的新衣裳，貧富差距會讓人們心裡扭曲。
他們拿到衣裳隻會覺得我太惡毒，我徐天嬌也能趁此機會銷贓，苟住性命還能賺取惡毒值。
保長得了信，晌午剛過就拎著一麵破鑼從巷子東頭敲到了西頭。
“各家各戶聽好了！徐二小姐發衣裳了！城南修路的石匠小工先來，剩下的每家都有！巷口排隊，一家一件，過時不候！”
之前在拿著邀請函的那些商家，仗著背後的人是戶部尚書，終於可以好好整治街道門口的那群黑幫。
那些掌櫃就等著他們上門，以前他忍氣吞聲，送錢的時候還得賠笑臉。
如今不一樣了，他是徐家二小姐入會的座上賓，戶部尚書的麵子就是他的底氣。
那天一早，兩個黃毛混混又堵在趙主事倉庫門口，伸手就要過路錢。
趙主事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邀請函，“認不認識字？認得的話，自己滾。不認得的話——我讓徐家的人來教你認。”
“嗬，徐家乃是京城大官，哪裡是你我能見的，少在這兒拿雞毛當令箭。得罪了我們，我讓你在京城吃不了兜著走。”
“弟兄們，給我砸！”
一群人烏泱泱的，眼看著就要打起來。
趙主事身後一個夥計小聲說：“掌櫃的，要不咱們先撤？”
“撤什麼撤。”趙主事沒回頭，“今天撤了，明天他們還得來。後天也來。你願意天天被人堵門口？”
混混頭子嗤笑一聲，棍子往肩上一扛：“趙掌櫃，識相的就趕緊交錢，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那張破紙，唬得了別人唬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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