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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從腳邊躥了過去，鑽進了車廂角落。她低頭一看，那隻玳瑁色的小貓正縮在坐墊底下，隻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圓眼睛。
“怎麼跟上來了？”她伸手去撈，貓往後縮了縮。小荷掀簾子探頭進來看了一眼：“小姐，要不我抱下去？”
徐天嬌看著那隻縮在角落裡的小東西，把手收回來搭在膝上：“算了。讓它待著。”
“小姐，”小荷在車外隔著簾子說，“咱們這是往城東走，大少爺修堤壩那邊。”
“嗯。”徐天嬌把貓往旁邊撥了撥，給自己騰了塊地方，“去看看大哥那邊弄成什麼樣了。”
順便再過去狠狠刷一波惡毒值。
係統說商城裡有限製保命的東西。她身為小說裡的十八線惡毒炮灰，自然得備一些。免得哪天皇帝翻臉、男主報仇、或者係統抽風把她扔進糞坑裡。
馬車出了城往東走，路越來越顛，泥也越來越深。剛下了馬車，徐天嬌就被嗆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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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湊到她耳邊說：“小姐，聽說工部的人為了為難大少爺，故意卡著工期撥銀子和人手。堤壩上現在乾活的全是流民，工部一個工役都沒派。”
徐天嬌站定了，河風從堤壩上吹下來，她偏頭看了一眼小荷：“一個都沒派？”
“一個都沒派。說是人手調去了別的工程，讓大少爺自己想辦法。大少爺沒辦法，隻能在流民裡招人。管一頓稀粥，沒有工錢，來的人還不少。”
徐天嬌站在泥地裡往堤壩上看。
堤壩修了不到一半，土方堆得歪歪扭扭，幾個瘦骨嶙峋的漢子正扛著沙袋從坡底往上爬，腿肚子在泥裡直打晃。
頭抬起頭來，嗓子啞得厲害：“大少爺，今兒又有三個撐不住了。兩男一女，說是餓的。我讓他們喝了兩碗粥，人緩過來了，可明天還能不能來乾活，我不敢說。”
這話落在徐天嬌耳朵裡，已經想好了洗錢銷贓的法子。
徐天嬌看著小荷道：“你說，我要是再招一批老弱婦孺，再把人數報上去，又沒有工部監視，中間的利潤，可大得很。”
工部撥銀是按人頭算的，修堤壩的工役名額定死了，可實際來乾活的人他們根本不知道有多少。
她多招一批老弱婦孺湊數，上報的人數往多了寫，工部撥下來的銀子按名額發，多出來的那些，就進她徐家的口袋了。
她走到徐玉琅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哥，我替你招人。”
徐玉琅轉過頭來看她，眉頭擰著：“你招什麼人？你那邊哪有閒人？”
“城南那片，我修路的時候認識了不少人。老的小的、瘸的拐的，都能來。扛不了沙袋就幫著篩土、搬小石頭、遞水遞飯，反正你這邊缺人，我那邊有人。”
“人頭報上去的時候往多了寫，工部撥銀按名額發，中間的差價。你妹我替你填上。”
徐天嬌招人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之前一碗粥養活了他們全家老小的命。
馬車內還有些布料，小荷這丫頭機靈，徐天嬌隻跟她講了一遍，她就跑到城南去找保長，把話一遞，保長那麵破鑼又從巷東頭敲到了巷西頭。
“徐二小姐招工了！管一頓粥，一人再發一尺布料！老的小的、瘸的拐的，隻要能動彈的都要！”
“隻要來我徐家手下乾活的！一人領一尺布料！”
“無論你是缺胳膊少腿的，隻要你願意來，我們徐氏集團就會給你最優質的福利。”
“每天管吃管住還給你發五文錢！”
五文錢。城南這片窮街巷裡，一個壯勞力去碼頭扛一天麻袋也就掙七八文，還得看人臉色。
如今徐二小姐招工，老的小的瘸的拐的都要，管吃管住還發錢，這不是招工，這是發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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