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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嬌開著超跑出去，如此花枝招展大搖大擺，來自路人對資本的厭惡就一直在漲。
如今徐天嬌出個門，惡毒值都在增加。
她如今躺在敞篷馬車上麵，看著手底下的人在乾活，“小荷，你歇一會兒再乾。登記個名字而已，不用這麼趕。”
小荷頭也沒抬：“小姐，我不累。早上已經來了兩撥人了，還有一撥在路上。我要是不趕緊記完，等會兒人越積越多，堵在巷口不好看。”
徐天嬌看著小荷那副跟打了雞血似的樣子，眉頭擰了一下。
這丫頭怎麼回事，她這個當小姐的躺在車上喝酸梅湯，丫鬟在太陽底下曬著寫簿子，這傳出去成什麼體統？她伸手把小荷手裡的筆抽了。
小荷一愣，抬頭看她。
“歇會兒。”徐天嬌把筆擱在桌上，衝旁邊一個工頭招了招手，“你來替她寫一會兒。”
小荷看著自家小姐，小姐對自己可真好，徐天嬌給自己的月錢加上工地上的補貼，她攢了快十兩銀子了。
比她以前在府裡乾一年的賞錢還多。
小荷正掰著手指頭算賬，後腦勺被人拍了一下。
“你這丫頭是不是傻？”徐玉琅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堤壩上下來了。
“十兩銀子也能高興成這樣？你知不知道我妹妹光今天一天從工部截下來的銀子就不止這個數。她給你十兩，你替她數錢數得還挺開心。”
小荷鼓著嘴看了他一眼：“大少爺你根本不懂小姐對我有多好。”
她偏過頭去，下巴微微抬起來，“小姐給我水喝，讓我歇著，還讓工頭替我的活。上回我娘生病，小姐讓府裡的大夫去看，藥錢也是小姐出的。大少爺你呢？你連你院子裡的小廝一個月給多少工錢都不知道。”
徐天嬌躺在車上翻了個身，小荷這丫頭是不是傻？
她給的那些補貼是從克扣流民工錢裡截出來的，工地上管登記的活兒又累又曬，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她還以為自己占了便宜。
工部知道徐玉琅大肆招人後，又派來了十位工人過來，名義上是幫忙，實則就是監視。
領頭的姓吳，是個四十來歲的員外郎，穿著半舊的官袍，腰間掛著工部的令牌，身後跟著九個工役，個個膀大腰圓，站在堤壩上一看就是乾活的料。
徐玉琅站在堤壩頂上把人迎進草棚，客客氣氣地倒了茶。
吳員外郎拱了拱手，“徐侍郎，工部派下官來協理堤壩事務，您這邊有什麼安排儘管吩咐。”
徐玉琅笑著應了，把人安排在堤壩東頭的棚子裡歇腳，轉身就去找徐天嬌了。
“妹妹啊，”他蹲在熬粥的大鍋旁邊。
“咱們剛得到朝堂的重視，就有人迫不及待來分一杯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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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個說是來幫忙的，我看就是來數人頭的。吳員外郎那本簿子揣在懷裡，走哪兒記哪兒，連地上有幾塊石頭都恨不得數清楚。”
徐天嬌親自給這些工人施粥，一碗接著一碗，旁邊圍著的流民伸著脖子看，有人已經開始皺眉頭。
“二小姐，這粥是不是擱多了？”一個拄拐棍的老頭忍不住開口。
他在碼頭扛過包，在磚窯搬過磚，在富戶家裡修過院子，乾了大半輩子苦力，從來沒見過誰給雇工放這麼多鹽。
以前在碼頭乾活，工頭隻管一頓糙米飯，菜是沒有的，鹽也是沒有的。
汗流多了人發虛，腿肚子打顫，扛著麻袋走上十幾步就得歇一歇。
有人撐不住倒下了，工頭上來踹兩腳，說裝什麼死，不想乾滾。滾了就滾了，後頭等著頂替的人多的是。
徐天嬌看著麵前的工人盯著粥流淚。
她嘴角壓了一下。看來她做得確實夠狠。一碗寡淡的野菜粥，幾片葉子飄在米湯上，連點油星子都撈不著。
這玩意兒擱在她那個時代，連豬食都算不上。
食堂裡隨便一頓飯還得講究三菜一湯，有葷有素，米飯管夠，湯是紫菜蛋花湯。喂流浪貓的貓糧都比這粥有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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