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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說什麼胡話！”徐玉琅有些生氣。
“我是陛下最忠實的臣子，你哥我在戶部乾了這麼多年，替陛下管著錢袋子，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
“堤壩修好了是陛下的功績，工部的銀子撥下來是陛下的恩典。你哥我貪是貪了點，可我心裡有陛下。”
徐天嬌下巴都快驚掉了，大哥一個貪官汙吏，河道銀子敢截，賑災糧敢扣，堤壩上克扣工錢虛報人頭，樁樁件件拎出來夠砍三回腦袋。
就這，他還敢說自己心裡有陛下？
徐玉琅跟自己吹噓了快半個時辰陛下的風光違紀。
“妹啊，你是不知道，”徐玉琅蹲在草棚角落裡，掰著手指頭跟她算。
“就是因為有這個陛下，咱們家才能貪這麼多錢。要是換了別的皇帝，你爹能坐到戶部尚書這個位子？能一貪就是二十年？”
徐天嬌：......我就知道徐玉琅這種人就不該信任。
徐天嬌抱著貓靠在柱子上沒說話。
“你看啊，”徐玉琅越說越來勁，往她那邊湊了湊。
“當年你爹還是工部小吏的時候，朝堂上那幫老臣把戶部盯得多緊，一分一厘都要過問。”
“可如今呢？陛下用了咱們徐家的人，把戶部的鑰匙交到你爹手裡，那些老臣全被擠出去了。”“陛下要是不信咱們，你爹能截河道銀子？能扣賑災糧？工部那邊年年查賬，哪回不是雷聲大雨點小？”
他拍了拍大腿：”說到底，是陛下要用咱們。他要修堤壩、要賑災、要往邊關運糧，錢從哪兒出？從國庫出。國庫誰管著？你爹。你爹要是不撈點，他憑什麼替陛下賣命？陛下心裡清楚得很，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徐天嬌終於開口了：“那要是陛下哪天不想睜眼了？”
徐玉琅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那不能。陛下離了咱們徐家，戶部那攤子沒人接得住。”
“再說了，咱們徐家替他辦了那麼多事，他知道的太多，換個人來辦，他還不放心呢。”
他徐玉琅在朝堂上混了這麼多年，早就看明白了，陛下跟咱們徐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陛下要用咱們徐家的錢袋子，徐家就得替陛下擔著貪墨的名。
“等哪天他不用了，咱們也跑不了。所以趁現在還能撈，多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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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嬌看著大哥，伴君如伴虎啊，難怪最後陛下要清理徐家，一道旨意下來，徐家從上到下誰也跑不了。
她大哥說得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可螞蚱這東西，繩子一斷，先死的都是小的。
修堤壩的人越來越多，起初隻是城南棚戶區的老弱婦孺來蹭口粥喝，沒過幾天，消息傳到了城外更遠的村子。
有人拖家帶口走了十幾裡路過來，起初隻是想來蹭一口飯吃。
這大冬天的，別說野菜糊糊，就是樹皮有些窮苦人家都夠不著。城外村子裡的地凍得硬邦邦的，挖不出草根，河麵結了冰，連魚都撈不上來。
來了之後發現，不光有粥喝，還有棚子住。
第二天早上起來，粥照舊管夠，鹹菜蘿卜皮隨便吃。有人乾了幾天活，領了幾文錢，去集上買了點粗糧托人捎回村裡。
徐天嬌站在高處，看著底下棚子的人越來越多，心裡盤算的是另一筆賬。
一個人頭一天二十文，她發五文，留十五文。五十個人就是七百五十文。一百個人就是一兩半銀子。
如今棚子裡住了將近兩百號人，一天就是三兩銀子進賬。一個月下來就是九十兩。
再加上棉被、煤炭、粥棚的開銷，全從工部撥銀裡走賬，她一分錢不用掏。
“人們有了工錢，就該花銷了。”徐天嬌擬定了一份名單，交給小荷。
小荷接過去看了一眼，上頭寫著十幾個名字——趙主事、錢胖子、陳公子、李主事，還有幾個她不認得但看著眼熟的商戶。
她抬頭看徐天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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