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年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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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山坐在書椅之上，臉色蒼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手微微顫抖著，茶水灑出了一些，落在龍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記。
林北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沒有催促，逼問，隻是那麼靜靜地看著。
但那目光，比任何逼問都要沉重。
終於，林遠山放下茶杯，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你母親……”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了多年的沉重。
“你母親沈清瑤，是難產而死。”
林北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我知道。我要問的是——她真的是難產而死嗎？”
林遠山的身體猛地一僵。
整個禦書房裡的溫度仿佛驟然降到了冰點。那些僵立在門外的大臣們連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消失在原地。
“你什麼意思？”林遠山的聲音有些發抖。
林北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清澈如水，卻仿佛能看透一切謊言。
“太醫說是難產，”林遠山的聲音越來越低，“當時我不在場。等我知道的時候，你母親已經……”
“等你知道的時候？”林北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你是太子。太子妃生產，你不在場？”
林遠山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當時……當時邊境有戰事，我在前線。”
“戰事。”林北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微微揚起一個諷刺的弧度，“母親臨產的時候，你在前線。母親難產而死的時候，你還在前線。等你回來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真巧。”
“你在懷疑什麼？”林遠山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憤怒。
“我在問。”林北的聲音依舊平靜，“我在問你，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林遠山閉上了眼睛，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的手緊緊握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過了很久，他才重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母親……”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你母親的身體一直不好。懷你的時候，太醫就說可能會有危險。但她說一定要把你生下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母親走的那天，我在邊境。等消息傳到我那裡，已經過了三天。我連夜趕回來，看到的……隻是她的靈柩。”
林北沉默著。
“至於你爺爺……”林遠山的聲音更加低沉了，“你爺爺他……是在你母親走後，才開始失勢的。”
“為什麼？”
“因為你母親。”林遠山苦笑了一下，“你母親的父親——你的外公沈將軍，是你爺爺最信任的人。
沈將軍手握兵權，鎮守邊關，是越國的柱石。你母親嫁給我的時候，你爺爺把大部分的權力都交給了沈家。”
“但你母親死後，沈將軍……”林遠山的聲音頓了頓，“沈將軍也出了事。”
林北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什麼事？”
“戰死。”林遠山吐出這兩個字，“你母親死後的第三個月，境國來犯，沈將軍率軍迎戰，在戰場上……力戰而死。”
林北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沈將軍死後，沈家沒了主心骨。你爺爺失去了最大的支持者，朝中的勢力開始重新洗牌。”
林遠山的聲音越來越低，“皇後……也就是你二弟的母親，她的家族趁機崛起，一點點蠶食了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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