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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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出了都城，一路向東。
他沒有禦劍飛行，也沒有施展身法，隻是一步一步地走著。
腳下的路越走越窄，從寬闊的官道變成了鄉間的小路，又從鄉間小路變成了雜草叢生的野徑。
他不知道母親的墳在哪裡。
但他知道該去哪裡找。
爺爺在玉簡中說過，母親葬在沈家的祖墳旁。
沈家——那是他外公的家族，那個曾經顯赫一時、如今早已沒落的將門世家。
沈家的祖墳在都城東郊的青山上。
林北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了那座山。
林北沿著山路往上走。
走了沒多久，他看到了那片墳塋。
沈家的祖墳占地不小，卻顯得格外荒涼。
墓碑林立，雜草叢生，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打理了。
最前麵的幾座墳還算整齊，越往後越破敗，有些墓碑已經傾斜，有些甚至已經被野草淹沒。
林北的目光越過一座座墳塋，落在了最後麵的一座新墳上。
說是新墳，其實也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年。
墳頭上的草已經長得很高了，青青翠翠，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墓碑是一塊普通的青石，上麵刻著幾個字——
“先妣沈氏清瑤之墓”
沒有封號，諡號，甚至連“皇子妃”三個字都沒有。隻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像是一個無聲的歎息。
林北站在墳前，一動不動。
晨風吹過，墳頭的青草沙沙作響。遠處的山鳥在鳴叫，溪水在流淌，一切都那麼安靜，那麼平常。
可他的心裡，卻翻湧著滔天的巨浪。
這就是他的母親。
那個生下他就離開人世的女人。
那個他從未見過麵、從未說過話、甚至連一張畫像都沒有的女人。
她就躺在這座小小的墳塋裡，躺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
林北緩緩跪了下來。
他跪在墳前，跪在雜草和泥土上，跪在那個給了他生命卻從未被他叫過一聲“母親”的女人麵前。
“母親，”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來看你了。”
風吹過墳頭，青草彎下了腰，像是在回應他。
“對不起，”林北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來晚了。晚了二十五年。”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他咬著牙，強忍著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酸澀。
“我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他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不知道你笑起來是什麼模樣，不知道你說話是什麼聲音。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墓碑上的灰塵和落葉。
“但我記得，”他的聲音顫抖了一下，“我記得有一個聲音，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在我還什麼都不懂的時候，在我耳邊輕輕哼唱。
那個聲音很溫柔，很溫暖，讓我覺得很安全。”
“我不知道那是夢，還是……真的是你。”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爺爺走了，外公也走了。
當年的事情，知道的人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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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一定會查清楚，”他的聲音變得堅定，“查清楚你到底是怎麼死的。查清楚是誰害了你。”
“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他有多大的權勢，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林北在墳前跪了很久。
久到晨光變成了烈日，烈日又變成了斜陽。
他給母親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來。
他的膝蓋上沾滿了泥土和草漬，衣擺也被露水打濕了。
但他渾然不覺，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座墳塋，像是在記住這裡的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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