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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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在窗前坐了整整一夜。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像是某種古老的計時方式。
他沒有睡。
也睡不著。
生死劍意在他體內緩緩流轉，那股深沉而磅礴的力量像是被喚醒的遠古巨獸，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不是因為苦修，而是因為頓悟。
母親臨終前的那一幕，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最後一道鎖。
生與死，愛與恨，守護與毀滅——這些曾經讓他困惑的東西，如今變得無比清晰。
但他沒有時間去細細品味這種突破的喜悅。他的心裡，隻有一件事。
查清母親的死因。
孫明德。那個失蹤了二十五年的太醫，是唯一的突破口。但林北知道，鬼瑤說得對——一個太醫失蹤二十五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背後一定有人在遮掩。
而能在越國做到這一點的，屈指可數。
太後。皇後。或者……劉家的餘孽。
林北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不管是誰，他都會讓對方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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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的時候，窗外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響。
林北的手指停住了。
窗戶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翻了進來。鬼瑤穿著夜行衣，頭發有些散亂，灰色的眼中帶著一絲疲憊，但嘴角卻微微揚起。
“找到了？”林北問。
鬼瑤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氣灌了下去。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太醫院在皇宮裡的存檔，”她一邊解開布包一邊說，“比你白天看的那些詳細得多。這是太子妃懷孕期間的全部脈案記錄，一共七個月，每個月一次。”
布包裡是幾頁泛黃的紙，紙張已經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碎。上麵的字跡工整而細密，是標準的太醫院記錄格式。
林北伸手拿起第一頁，目光掃過上麵的文字。
“永和十二年七月，太子妃沈氏，脈象滑而有力，尺脈尤甚，此乃孕象。飲食如常，無惡心嘔吐之症。麵色紅潤，精神尚可。擬方：安胎飲加減。”
林北一頁一頁地翻看。
前麵幾個月的記錄都很正常。太子妃的身體狀況良好，脈象穩健，飲食起居都沒有異常。孫明德在每一份記錄後麵都寫了詳細的脈案分析，用詞專業，邏輯嚴謹，看不出任何問題。
直到第五個月的記錄。
林北的手指停住了。
“永和十二年十一月，太子妃沈氏，脈象滑而數，尺脈沉細。自述口乾舌燥，夜不能寐，時有心悸之症。麵色潮紅，舌苔黃燥。此乃陰虛火旺之象，當滋陰降火，安胎固本。擬方：知柏地黃湯加減，去蒼術，加麥冬、五味子。”
林北反複看了三遍這段記錄，然後抬起頭，看著鬼瑤。
“去蒼術。”他說。
鬼瑤點了點頭：“你也看出來了。”
林北翻回到太醫院卷宗裡的那份記錄。在那份記錄裡，孫明德在太子妃懷孕五個月的時候開的方子是“茯苓白術散”，裡麵明確寫著“蒼術”二字。
兩份記錄，一份說“去蒼術”，一份寫了“蒼術”。
一份是皇宮存檔，一份是太醫院卷宗。
存檔裡沒有蒼術，卷宗裡有。
林北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卷宗被人改過。”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紙張的手指微微發白。
鬼瑤從懷中又取出一個小冊子，翻開其中一頁，遞到林北麵前：“我順帶查了一下太醫院當年的花名冊。孫明德失蹤後，太醫院還有一個人也跟著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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