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美人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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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越國地界後，山路漸漸變得寬闊起來。
兩旁的風景也在悄然變化——越國境內的青山綠水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丘陵和偶爾可見的修行者坊市。空氣中靈氣的濃度明顯增加了，對於修士來說，這意味著離真正的修行世界越來越近。
林北和鬼瑤走得不快不慢。
鬼瑤今天似乎心情特別好，走路都帶著幾分輕快的節奏。她一會兒摘朵野花別在耳邊，一會兒又嫌棄不好看扔了，一會兒又哼起不知名的小調，灰色的眼睛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琥珀色。
林北走在她身邊，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揚著。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鬼瑤忽然放慢了腳步，側過頭看著林北。
“林北，”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我問你個事。”
“什麼事？”
“你覺得——”鬼瑤故意拉長了聲音，灰色的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是我美，還是林如煙美？”
林北的腳步頓了一下。
林如煙。
這個名字在南州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南州美人榜排行第一，青霞派真傳弟子，道門修士中的翹楚。據說她不僅容貌絕世，修為也是年輕一輩中的頂尖，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被譽為“南州第一仙子”。
而鬼瑤，是美人榜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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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和第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天生的對手。
鬼瑤和林如煙從小就被放在一起比較。比容貌，比修為，比家世，比才情——什麼都比。偏偏兩人又都是心高氣傲的主，誰也不服誰，明裡暗裡較勁了十幾年。
林北在南州的時候，見過林如煙幾次。但都是遠遠地看到，從未打過招呼。他對美人榜這種東西一向不感興趣，甚至覺得有點無聊。
“你美。”林北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鬼瑤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很美，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和得意，灰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連嘴角的酒窩都露了出來。
“真的？”她問，聲音裡藏不住的歡喜。
“真的。”林北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你比林如煙美。”
鬼瑤笑得更開心了。她快步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倒著走路，歪著頭看著林北。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在說林如煙比我美。連我爹都說過，如煙那丫頭，長得是真好看。氣得我三天沒理他。”
林北沒有說話，隻是聽著。
“後來我就不服氣了，”鬼瑤繼續說，灰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倔強，“憑什麼她排第一我排第二？我哪點比她差了？不就是比我高了那麼一點點，白了那麼一點點，說話聲音好聽了那麼一點點嗎？”
她伸出手指比了比，那“一點點”的距離小得幾乎看不見。
林北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所以你就跟她較勁了十幾年？”他問。
“那當然！”鬼瑤理直氣壯地說，“我可不能輸給她！”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說實話，林如煙那個人吧……雖然我不太喜歡她，但她確實不算討厭。至少她不會在背後說人壞話，也不會搞什麼小動作。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人想揍她。”
林北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但鬼瑤看到了。她也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對了，”鬼瑤忽然想起什麼，“你在南州的時候，跟林如煙打過交道嗎？”
“沒有。”林北搖了搖頭，“見過幾次，沒說過話。”
“為什麼？”
“沒有理由。”林北的聲音很平靜，“我又不認識她。”
鬼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整個南州的年輕修士都想跟林如煙說句話，你倒好，見了麵都不打招呼。”
“我跟她又不熟。”
“那你跟我熟嗎？”
“熟。”
鬼瑤的笑容更燦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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