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清峰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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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走出武道場的時候，夕陽正在西沉。
天都城的街道上依舊熱鬨，修士們還在議論著今天的試煉，談論著那個拿到核心弟子名額的年輕人。
但林北沒有在意那些聲音，他的目光落在前方。
城門外，一棵老槐樹下，一個灰袍老者正靠著樹乾，手裡拎著酒葫蘆，仰頭看著天空。夕陽照在他的白發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清風真人。老頭子。
林北走過去，站在他身邊。清風真人沒有看他，依舊仰頭看著天空，灌了一口酒。
“打完了？”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嗯。”
“核心弟子？”
“嗯。”
清風真人放下酒葫蘆，轉過頭看著林北。
夕陽照在他的臉上，照出了他眼角深深的皺紋，照出了他眼中那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欣慰，驕傲，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他的徒弟，他帶了十五年的徒弟，拿到了書院核心弟子的名額。整個南州多少年沒有出過書院的核心弟子了？
他不記得了。他隻知道，他的徒弟做到了。
“不錯。”他說。
然後，他伸出手，搭在林北的肩膀上。
林北感覺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瞬間變了。天都城的街道、城門、老槐樹，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色——青翠的山峰，繚繞的雲霧，遠處若隱若現的鬆林。
清峰。
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林北站在山崖邊，看著眼前的雲海翻湧，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離開這裡不過幾個月，卻感覺像是過了很久。
茅屋還在，青石還在，老鬆還在。一切都和月前一模一樣，仿佛時間在這裡停滯了。
他想起幾個月前，他站在這裡對老頭子說，他要出師了。
那時候他以為，他很快就會回來。現在他知道了，他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不是永遠回不來，而是回來了，也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了。
清風真人走到茅屋前的青石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林北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師徒兩人並肩坐著，看著遠處的雲海。夕陽將雲海染成一片金紅，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山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鬆木的清香，吹動了他們的衣袂。
沉默了很久。
然後，清風真人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和平時一樣，但林北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一絲不同。
“有些事情，老夫沒想到。”
林北看著他：“老頭子，現在還有什麼事嗎？”
清風真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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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渾濁，但此刻卻格外清亮，像是能看穿雲海，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原來的話，老夫還打算自己掏腰包，雇上一艘聯盟的商船，然後咱倆花上一兩年的時間，才能去往中州。”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什麼，“老夫打算帶你去中州，讓你看看外麵的世界。沒想到，書院會來南州選拔弟子。更沒想到，你會拿到核心弟子的名額。”
他轉過頭，看著林北，眼中帶著一絲感慨：“不過這樣也好。以你的天賦，窩在南州這邊，實在是……浪費了。”
林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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