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章 深夜孤燈老太婆？我和張聽漁緊隨其後，也翻了過去。
鐵絲網另一邊，是一片荒草地。
草長得有半人高，在夜風裡沙沙地響。
我擰開鐵殼手電筒，光柱切開黑暗，照出去大約二三十米，就被濃鬱的夜色吞掉了。
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光圈，在草叢和亂石之間晃動。
空氣裡有一股貌似發了黴的氣息，聞得難受。
邋遢道士走在最前麵，右手提著他的酒葫蘆，左手隨意地垂在身側，五指微微張開，像是在感應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張聽漁捂著嘴巴走在中間，右手插在口袋裡，口袋裡塞著新買的雄黃粉包，和幾張符紙。
我走在最後邊斷後。
桃木劍已經從劍匣裡抽出來握在左手，右手拿著手電筒，光柱不斷掃過兩側的草叢和遠處的樹影。
進了村子以後，周邊愈發地安靜，安靜到詭異。
山裡的夜晚本該有蟲鳴，有風聲，但箐底村裡什麼都沒有。
風到這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吸走了，很是奇怪。
手電筒的光掃過路邊的老房子，那土坯牆被雨水沖刷得坑坑窪窪，木門半敞著，門闆上的鐵鎖銹成了鐵鏽色的粉末，門檻上長著墨綠色的青苔。
牆上還殘留著模糊的標語，紅色的油漆褪成了鐵鏽色，最後一個字隻寫了一半，像是寫字的人寫到一半，就突然消失了。
“氣場很不對。”
我用手電筒照了照腳下的路麵。
青石闆路麵上有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粉末，不像是灰塵，更像是某種東西蒸發之後留下的結晶。
我又用腳尖蹭了一下，粉末揚起來，在手電筒的光柱裡飄成了一片微弱的熒光，
“地上的這些粉末，是地氣上湧之後留下的陰霜。
我爺爺的手劄裡寫過，隻有陰氣濃度高到一定程度，地氣才會凝結成霜。
但這種程度，通常隻出現在百年以上的古墓裡，村子裡不該有這種東西才對……”
“所以這裡的地底下，應該是埋著有東西。”
邋遢道士頭也不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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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大量屍體集中腐爛之後，才能形成的陰氣濃度。”
“你不是說村民全部消失了嗎？哪來的屍體？”
“消失和沒有屍體是兩回事。”
說著，邋遢道士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月光剛好照在他的半邊臉上，把他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沖淡了幾分，露出底下那層見多了生死的滄桑，
“人消失了，不代表沒有東西留下來。
這個村子在六十年代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兩百年，兩百年來埋了多少人？
村後山的祖墳地裡至少有上百座老墳，那些墳裡麵的東西，可沒跟著村民一起消失。”
他說得對。
一個兩百年的村子，地下埋著的屍體數量，遠遠超過活人的數量。
如果有什麼力量把整個地下的陰氣全部激活了，那這個村子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陰氣熔爐，任何活物進來都會被熔掉。
就在這時，前方大約十五米遠的地方，忽然亮起了一團光。
定睛一看，是一老太婆正提著盞老式的煤油燈，定定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靛藍色的對襟布衣，是雲南白族老年婦女常穿的那種款式，衣襟上綉著已經褪色的花紋。
佝僂著背，身形瘦小，整個人縮在布衣裡。
她的臉在油燈的昏黃光暈裡半明半暗，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上，全是刀刻般的皺紋。
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看不清裡麵有沒有眼珠，隻能看到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她的手像兩根枯樹枝，指節粗大變形，指甲又長又黃，就這麼提著一盞煤油燈，站在路中間一動不動。
手電筒的光柱打在她身上的時候，她沒有眨眼，沒有擡手遮擋，甚至連頭都沒有偏一下。
她就那麼直直地站著，煤油燈的火苗在她的瞳孔裡，映出兩團針尖大的黃光。
不對勁……
這老太婆絕對不對勁……
現在是晚上十點多，方圓四十裡內沒有任何人煙。
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婆，出現在被封鎖了幾十年的鬼村正中央，提著油燈站在路中間，看到手電筒的光既不驚訝也不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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