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大爺見端著煙槍，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語氣平淡得很：
“我啊，早就金盆洗手了。這檔子事，實話說吧，我是不便再出麵咯。”
西裝男一聽，臉上的表情頓時像丟了錢似的，急得直搓手。
一個勁地惋惜：“哎呀，周叔，您這話說的，道上誰不知道您當年那一手‘鎮邪三法’出神入化，北頭那戶人家可是指名道姓要請您出山。您要是不去，這事誰還能壓得住啊？您就破個例……”
“行了行了。”
周老大爺擺擺手，被他誇得直皺眉，“我不去，不代表這事沒人管。無憂……”
他朝裡屋喊了一聲。
那冷麵少年應聲走了出來，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站在老爺子身邊，一句話不說。
周老大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對西裝男說：“讓我這小徒弟去吧，他跟了我這麼多年，也該出去見見世麵了。”
西裝男上下打量了冷無憂一眼，麵露難色：“這……周叔，不是我不信您，隻是這娃娃看著太年輕了，能行嗎？”
周老大爺嗬嗬一笑：“年輕人就是要出去歷練。不出去走一遭，怎麼知道行不行？你隻管把地址留下，出了事我擔著。”
他話說到這份上，西裝男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隻得留下地址和聯繫電話，又千叮嚀萬囑咐了幾句，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我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旁邊的張聽漁卻忽然湊了過來。
眼睛一眨一眨，像見了什麼稀罕寶貝似的：“老爺子，能不能讓我們也一塊去？”
我一口水差點嗆出來，轉頭瞪她：“你發什麼瘋？”
她不理我，隻拉著我的胳膊，又指了指邋遢道士：
“我們三一起去！反正那蛇妖暫時也追不來，閑著也是閑著。而且你不是說要多歷練嗎？我們正好也去見識見識！”
邋遢道士一聽，臉都綠了，直擺手：
“哎喲我的小祖宗，貧道這傷還沒好利索呢，你怎麼又折騰起來了？昨晚差點沒把老命搭進去，今天又想去抓鬼？”
我連忙幫腔：“就是，你自己幾斤幾兩沒數嗎？那可不是好玩的事。”
張聽漁雙手叉腰，振振有詞：
“就是因為不好玩才更要去！這世道這麼亂，多學點本事防身怎麼了？
再說了，周老爺子都說讓他徒弟去歷練了，我們跟著去沾個光，又不添亂。
你們不去，那我一個人去！”
我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這丫頭片子瘋起來真是八頭牛都拉不住。
再看邋遢道士，也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捂著肋巴骨直哼哼。
周老大爺卻沒當回事，笑嗬嗬地說：“也好也好，人多有個照應。無憂性子冷，你們一起去，正好多溝通溝通。”
冷無憂站在一旁，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既沒反對，也沒歡迎。
他擡眼掃了我們一圈，最後目光在張聽漁身上停了一瞬，又淡淡地別開。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張聽漁眉開眼笑地收拾東西，邋遢道士唉聲嘆氣地檢查符紙，我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這一切，忽然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
……
稍作整理一番。
傍晚吃了麵，周老大爺給冷無憂交代了幾句什麼，又塞給他一個灰撲撲的布包，說了聲“萬事小心”。
冷無憂接過布包，隻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
我們三人跟著冷無憂出了院門。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周老大爺。
他仍坐在院門口，不緊不慢地抽著煙槍，煙霧裊裊升起，遮住了他的表情。
“老爺子。”
我忽然站定，認真地問，“您真不跟我們一塊去？”
周老大爺眯著眼笑了笑，朝我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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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事，年輕人自己去辦。我老了，走不動了。”
我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跟上了冷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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