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一共三間房。
最裡麵那間的門緊閉著,門闆上隱隱約約有幾道暗紅色的痕跡,像是從門縫裡滲出來的。
我們站定在門口,冷無憂伸手推開門。
門軸發出一聲尖長刺耳的“嘎吱”聲。
房間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冷無憂從布包裡摸出一張黃符,手腕一抖,符紙自燃,照出一方昏黃的光。
借著光亮,我看見房間不大,傢具倒是齊全: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
但床上被褥淩亂,牆上地下殘留著大片暗褐色的水漬。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味,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許久。
“這味道……”
邋遢道士捂了捂鼻子,臉色變了,
“不光是鬼氣,還有別的東西。”
他話音未落,那扇門忽然“砰”地一聲自己關上了。
緊接著,頭頂的燈閃了幾下,啪地亮了。
燈光慘白,照得房間一片通明。
然後我們清楚地看見,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輪廓像是個女人,披散著頭髮,背對著我們,坐在床沿上,腦袋一下一下地輕輕晃著。
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謠,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張聽漁嚇得下意識往我身後縮了縮,手裡的鈴鐺卻攥得死緊。
冷無憂不退反進,從布包裡抽出一把短劍,劍尖指著那影子,沉聲道:“你是什麼人,為何滯留陽間?”
那東西不答,隻是慢慢轉過頭來。
它的臉竟然是空的!
沒有五官,隻有白花花的一張皮,可那斷斷續續的歌聲卻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到最後竟變成了一陣淒厲的笑聲。
房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書桌上的杯子自己滑到了地上,“啪”地摔得粉碎。
那東西猛地從床上彈起,朝我們撲了過來。
“散開!”
我大喊一聲,把張聽漁推到一邊,自己往另一側滾去。
冷無憂短劍一橫,擋下了它的一爪,整個人被震得往後滑了三步。
邋遢道士趁機甩出兩張符,打在它身上,炸起兩團青煙。
它嘶叫一聲,身子扭曲著貼上了天花闆,像隻壁虎一樣倒掛著,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繼續發出那種瘮人的笑聲。
“普通的鬼沒這麼兇。”
邋遢道士喘著氣說,“這東西已經成煞了!”
冷無憂眼神一凜,從布包裡掏出一根紅繩,指尖一彈,紅繩如靈蛇般飛出去,纏住了那東西的一隻手臂。
可它隻是輕輕一扯,紅繩便斷成了幾截,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我心裡一沉。
瑪德,這鬼的實力,遠超我們預料!
雖然沒有白吟秋那種鬼王那麼變態,但也不是一般尋常鬼能比擬的。
主要是這鬼的煞氣太重了,普通人隻要碰一下不死也得脫層皮。
就在這時,那東西從天花闆上淩空撲下,直取冷無憂的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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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無憂短劍橫擋,整個人被撲倒在地,那東西壓在他身上,兩隻枯柴般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我衝上去想幫忙,卻見張聽漁忽然從旁邊沖了出來,一把將手裡的銅鈴舉到那東西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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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停!”
她大喝一聲,拇指在鈴鐺上一彈。
銅鈴應聲而響,“叮鈴鈴”一聲脆響,在空氣中盪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那東西猛地僵住了,掐在冷無憂脖子上的手微微一鬆。
張聽漁見有效果,又連彈三下。
鈴聲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聲清亮,在這陰冷的房間裡反覆回蕩。
那鬼影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像被無數根針刺入身體一般,發出淒厲刺耳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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