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來了它果然又來了。
還是站在昨天差不多的位置，還是渾身濕透，還是那副像從水裡撈出來的樣子。明明天已經沒下雨了，可它身上的水卻像永遠流不盡，順著雨衣下擺一點點滴進地上的黑水裡。更讓人發寒的是，昨天周圍的人還隻是下意識繞開，今天卻明顯有人認出它來了，遠遠看見就變了臉色，連靠近都不敢。
有人低低罵了一句“操，真在”，有人掉頭就走，也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混亂就在這一刻真正開始。
那個叫孫瑞的男生本來正和兩個同學一起往外走，看到要飯鬼後，臉色刷地白了下去，腳步卻反而停住了，因為對方已經朝他轉了過去。和昨天不同的是，這一次楊間站得更近，終於看清了一件事，那東西在開口之前，會先微微偏一下頭，像是在打量麵前這個人，然後才用那種含混沙啞卻偏偏聽得異常清楚的語氣開口。
“可以把你最重要的東西給我嗎？”
孫瑞嘴唇一下就幹了。
他昨天明明已經答應過一次，此刻卻像是第一次被攔住一樣，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旁邊兩個同學下意識後退，誰也不敢替他說一句話，連剛才還在後麵起鬨的人群都安靜下來，隻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遠處斷斷續續的喇叭聲混在一起。
“我……我不是已經答應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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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瑞的聲音發抖，連尾音都發虛。
要飯鬼沒有回答，隻是又問了一遍：“可以把你最重要的東西給我嗎？”
這一瞬間，四周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
昨天在教學樓裡流傳了一整天的“答應就沒事”，在這一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忽然變得不那麼可靠了。孫瑞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額頭上很快就冒出一層冷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伸手去掏褲兜，把手機、錢包連同飯卡一起抓了出來，手忙腳亂地往前遞。
“給你，都給你，行不行？”
要飯鬼沒有接。
它隻是站在那裡，雨衣下的下巴微微擡著，像是在看一個急於自救卻根本沒摸到門路的人。
周圍安靜得厲害。
楊間盯著那一幕，心裡忽然一沉。他本來還隻是懷疑“答應就沒事”這個說法太簡單，現在看到這一幕，反倒更加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這隻鬼要的絕不是嘴上隨便一應，更不是你臨時抓出來、你自己覺得貴的東西。它在看，它在判斷，甚至它要的到底是不是一件能拿在手裡的東西，現在都未必說得準。
孫瑞見對方不動，整個人已經快崩了，聲音也越發發顫：“我都給你了，你還想要什麼？”
還是沒有回答。
幾秒之後，站在旁邊的何凡忽然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直接從人群裡擠出來，掏出自己的手機，在眾人的注視下晃了晃：“看清楚點，這個夠不夠？最新款，八千多，肯定比他那破手機值錢。”
他說完以後，竟真的往前走了兩步，擡手就把手機丟進了要飯鬼腳邊那灘發黑的積水裡。
撲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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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很小，小得幾乎有些不正常。
那部手機落進去以後，並沒有像所有人預想的那樣沉下去，而是像砸進了一層極黏的汙泥裡，晃了兩下，屏幕還亮著，卡在水麵半沉半浮。何凡似乎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後背發涼，但在那麼多人麵前，他又不願意露怯，隻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句：“看吧，這不就行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楊間分明看見，要飯鬼緩緩把頭轉向了他。
那一瞬間，何凡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個乾淨。
他像是終於後悔了，腳下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撞到後麵的人群才停住。可要飯鬼並沒有立刻朝他走過去，它隻是重新把目光落回孫瑞身上，再一次，用同樣的語氣開口。
“可以把你最重要的東西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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