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暫時壓製從教學樓出來以後，楊間和孫瑞誰都沒有再說廢話。
學校裡照常在上課，操場邊甚至還有體育老師在吹哨子，可正因為四周的一切都太像平時，反而更襯得兩個人現在要去做的事有種說不出的割裂感，好像別人還在教室裡算題、背書、等著中午下課，而他們卻要繞開校門、繞開所有亮著的玻璃和積水，去一棟居民樓裡看一麵會自己挪到窗前、還可能正借著窗戶往樓下看人的鏡子。
孫瑞一路上臉色都不太好，走快了幾步呼吸就有些發虛，顯然醫院那幾天並沒有讓他真正緩過來，可他到底還是跟來了，而且越往前走，眼裡那種強壓著噁心和害怕的硬撐反而越明顯，像是人一旦親眼見過第二個東西以後，就再也沒法把自己勸回普通學生那一邊了。
兩個人沒走校門，而是從學校後麵那條賣早點的小巷繞出去，再順著居民區裡較窄的背街往何凡家那邊趕。楊間刻意避開了沿街商鋪那一排大玻璃門，孫瑞也明顯一直壓著視線，不去碰路邊停著的車窗和水坑。誰都沒有明說，可兩個人都已經默認了一件事，那就是現在不管遇見什麼鬼，隻要和“照見”有關，先少看總歸不會錯。
何凡家那棟樓底下比前兩天更安靜了。
不是沒人，而是有人也都遠遠站著，像那層樓出了什麼眾所周知卻又沒人敢明說的事。楊間剛走到樓道口，就看見何凡母親正站在單元門邊上，頭髮亂著，臉色白得發灰，旁邊還跟著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拖鞋，明顯是被臨時叫來壯膽的鄰居。那鄰居一看見兩個學生模樣的人跑過來，眼神裡先是閃過一點不信，可很快又被樓上那股時有時無的潮腥味壓了下去，像她自己也清楚，這種時候誰大誰小、是不是學生，根本已經不是最要緊的事了。
“你總算來了。”何凡母親看見楊間，聲音一下就啞了，像是從昨晚到現在繃住她的那根弦終於快要斷了，“他還在裡麵，一直不肯出來，我和鄰居在客廳待了半天，誰也不敢往窗那邊走。”
楊間沒有先上樓，而是立刻問：“樓下有沒有人？”
何凡母親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最先問的是這個，可還是很快回答：“有，下麵幾層都有人，白天不少老人還會在樓前坐著曬太陽。”
楊間聽完以後，眼神微微一沉。
何凡說“別讓它照到樓下”，如果這句話隻是單純的胡話，其實沒必要反覆說到這種地步。更大的可能是，那麵被拖到窗前的鏡子現在已經不隻是照房間裡的人了，它很可能正在借窗戶和鏡麵的對應，把某種原本還隻停在屋裡的視線往外放，而一旦它真照到了樓下看得見它的人，這隻新鬼的範圍就會從一個房間直接散到一整棟樓，甚至更多。
“孫瑞，你現在下樓。”楊間轉頭說道，語速很穩，幾乎沒給對方猶豫空間，“別進單元門，就在樓外麵看著何凡房間那扇窗。你別擡頭久看，隻用餘光盯著，真看見窗戶裡有反光或者有人影朝外對上樓下，就立刻大聲喊。”
孫瑞愣了一下，隨即皺眉：“你一個人上去？”
“不是一個人。”楊間朝何凡母親那邊偏了偏頭，“她得給我指位置。你留在下麵，比跟我上去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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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瑞臉色仍舊不好，可他也聽明白了，這不是誰更危險誰就更像英雄的問題，而是現在這條線裡，樓下確實比樓上更要命，因為如果鏡子真開始往外照，人站在房間裡不一定能第一時間發現，反倒是樓下的人最可能先中招。
“行。”孫瑞點了點頭，隨後又補了一句，“我不盯太久，但要是真看見什麼，你別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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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間沒再多說，帶著何凡母親和那個鄰居直接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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