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把路弄髒，讓他們找不到瘦高男人見王阿婆暫時被短髮女人穩住，這才轉過頭，看了楊間和孫瑞一眼，目光先在孫瑞那隻還帶著淡水印的手腕上停了一瞬，又落到楊間眼底那種明顯不屬於普通學生的冷靜上，神色裡掠過一點極快的審視。
“樓上那麵鏡子，是你們壓住的？”
楊間沒有否認：“是。”
“窗簾也是你們拉死的？”
“是。”
瘦高男人聽完以後，眼神裡的那點審視稍微變了變，不再隻是看學生亂碰事後的煩躁，而多了一點真正的在意。他擡頭看了一眼樓上那扇被拉死的窗簾，隨後才低聲罵了句髒話：“你們動作還算快，不然樓下現在不止一個。”
這句話讓樓前那點本來就不算熱的空氣一下又冷了一層。
孫瑞盯著他，直接問：“你們是誰？”
瘦高男人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提，語氣仍舊不算客氣，卻少了剛才那種沒空搭理人的硬：“一幫沒死乾淨、隻能湊一起互相提個醒的人，外麵有人管我們叫藏影會，你們要是聽著彆扭，當成一夥專門替人擋鏡子和蓋窗戶的瘋子也行。”
“民間組織？”孫瑞下意識接了一句。
“別說得跟什麼正經隊伍一樣。”旁邊那個一直沒開口的胖子終於哼了一聲，把背上的黑箱子放下來，蹲在信箱前麵就開始往外掏東西，“真要正經，早讓鬼給收完了。”
他說著，從箱子裡取出一個裝著黑灰的鐵罐和一把舊毛刷，直接把信箱表麵那層薄薄的水霧連同發亮的地方一起刷得烏糟糟一片。那黑灰不是普通爐灰，裡麵還帶著一點細碎的銀亮顆粒，抹上去以後，不鏽鋼表麵原本還能映出模糊人影的光澤立刻死了，像一下老了十幾年。
楊間看著他的動作，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那是什麼？”
胖子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你居然還不知道”的粗糙不耐，可到底還是答了：“燒過的鏡灰，混了舊遺像後麵的銀粉和鍋底黑，不是拿來鎮鬼的，是拿來糊它眼睛的。凡是靠亮麵、靠照影找人的東西，都怕完整的照路，你把路弄髒了，它就得重新找。”
這句話一出口，楊間心裡立刻像有東西往下一落。
不是豁然開朗，而是很多原本靠自己試錯磕出來的零散判斷，終於第一次被人用一句更老練的話攏到了一起。要飯鬼怕切斷映照，這隻新鬼要靠窗鏡對應把視線往外放，而這幫人對付它們的思路也很直接，不是去和鬼正麵對上，而是先把“路”弄髒，讓它找不準。
這就是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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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萬能解法，卻是活下來的人一點點從死人堆裡摸出來的辦法。
瘦高男人這時已經走到楊間麵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樓上那麵鏡子，現在隻是被被子壓住，還是還蓋著原來那塊床單？”
“兩樣都在。”楊間答得很快，“床單沒掀，被子是我後麵壓上去的。”
“那還不算最壞。”男人點了下頭，隨後像是終於懶得再繞，“我叫梁承。上麵那個東西不是昨晚校門口討東西的水鬼，它更像照影的，喜歡先盯著被別的鬼碰過的人和地方，然後再順著窗、鏡子、玻璃把自己放過去。你們現在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再往下壓，靠你們不夠，得用會裡的法子收它這次放出來的照路。”
“怎麼收？”楊間盯著他，問得沒有半點學生該有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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