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離奇摔跤張偉那句話還沒完全從手機裡落下去，楊間已經轉身往外走了，動作快得像是根本沒打算再耽誤哪怕半分鐘。梁承在後麵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太多，隻是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往櫃檯上一放，聲音壓得很沉：“先別急著碰人，也別急著把誰拽出來，先看第一個是怎麼倒的，第二個又是碰了什麼才出事。你現在最缺的不是膽子，是樣本。”
楊間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梁承站在那間又窄又舊的鋪子裡，背後是掛滿黑布和白蠟的貨架，臉色不算好看，可眼神卻很穩，像這種“學校裡忽然死了人”的消息對他來說並不陌生，而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剛才那句提醒不是廢話。楊間沒有多說，隻點了下頭，把那張寫著號碼的紙卡更深地按進口袋裡，隨後便快步衝出了巷口。
從背街回學校的那段路其實並不遠，放在平時，最多也就是幾分鐘的腳程，可這一次楊間越往前走，心裡那股壓著的冷意就越明顯，因為越靠近教學樓，四周越安靜，安靜得很不正常。高三周測本來就是整個下午最亂的時候，樓道裡該有搬卷子的老師、打鬧著換教室的學生、有人邊跑邊背公式，甚至還有人趁著監考沒進門前趕緊抄兩眼小紙條，可現在這些聲音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壓低了一層，遠處雖然還有人說話，傳過來的卻隻剩一片發悶的嗡響，像整棟樓都知道裡麵出了事，於是誰都不敢再大聲喘氣。
楊間剛穿過教學樓一層大廳，就看見通往階梯教室的那條走廊外麵已經堵了一大圈人，前排的學生一個擠一個地往裡麵探頭，後排的人又不敢真靠近，越擠越亂，偏偏中間還空出一條歪歪斜斜的道，像所有人都在本能地避開什麼。張偉站在教室門口，一看見他就跟看見救命的人似的，臉都白了，擡手猛地沖他招了一下：“這邊。”
楊間擠過去的時候，旁邊有人低聲罵了一句“別擠了”，可那聲音裡沒什麼火氣，更多是一種被嚇出來的發虛。等他真正站到門口，看清裡麵那一幕以後，連呼吸都不由微微沉了一下。
階梯教室平時坐滿人的時候就已經夠擁擠了，這會兒卻像被人從中間硬挖開了一塊。最後排靠過道的位置，一個女生正捂著額頭坐在椅子上，校服袖子和半邊臉上全是血，血已經順著她下巴淌到了脖子裡，旁邊兩個女生手忙腳亂地用紙巾和外套幫她按著，手指卻抖得根本壓不穩。離她前麵兩排的位置，一個男生倒在翻掉的課桌邊上，右腿扭得很不正常，鞋還穿在腳上，可那隻鞋尖卻朝著一個根本不該朝的方向擰了過去，像不是他自己摔倒時扭傷了腳，而是有人硬拽著他那條腿，把整個人往另一副姿勢裡塞了一下。
最讓人心裡發毛的，卻還不是這兩個已經倒下的人。
在教室中間偏後的那條主過道上，還站著第三個人。
那是個瘦高的男生，楊間有點印象，好像是隔壁班的，平時話不多，總低著頭走路。這會兒他一隻手死死抓著旁邊課桌的邊沿，手背上的青筋全鼓了出來，另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懸在前麵不到半掌高的地方，鞋尖微微發抖，像那塊地上不是空的，而是正擺著什麼隻有他自己能看見、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不能踩下去的東西。他整張臉白得嚇人，額頭和鼻尖全是汗，汗水順著下巴一滴滴往下掉，偏偏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腳前那一小塊地，瞳孔都像快縮沒了。
監考的陳老師站在離他兩步遠的位置，臉色同樣難看，一邊擡手攔著想衝過去的學生，一邊強撐著鎮定喊：“趙康，你先別慌，慢慢把腳收回來，先收回來再說。”
可那個叫趙康的男生像是根本沒聽見她後麵的話，嘴唇發白，一張一合，隻反覆念著一句：“那裡有人走過……那裡已經有人走過了……”
這句念叨一出口，門口那一圈學生頓時又往後縮了一點，明明誰也沒看見他說的“人”在哪兒，可正因為看不見，才更讓人後脖頸發涼。
“前兩個呢，都是怎麼出的事？”楊間沒急著往裡走，隻是站在門邊，盯著過道裡的情況問張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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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連忙壓低聲音，語速快得發飄：“第一個就是最後排那個女生，她筆掉了，起身去撿，回來的時候走到過道這裡，第二步剛落下去就像突然踩進別人的鞋裡一樣，整個人往前一撲，頭直接磕桌角上了。第二個是李超，他離得近，看到人流血就想扶，結果剛踩出去沒兩步，腿一下就擰了，人也跟著翻了。趙康本來在前麵幫老師拿卷子，聽見後麵亂了，站起來想讓位置，結果他剛把第一隻腳邁出去就停那兒了，然後就成現在這樣，死活不敢把第二隻腳放下去。”
楊間沒說話，隻是順著張偉說的位置，把視線在那幾處地方來回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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