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是她“那它到底借的是地，還是借的是人？”張偉站在連廊口，臉色還有點發白，聲音卻比下午穩了些。
楊間沒馬上回答。
他眼前正好是一條連接主教學樓和辦公樓的小連廊，不長，兩邊都貼著過期的闆報和優秀作文複印件，中間擺著兩台自動飲水機和一個堆著廢卷子的紙箱。這個地方平時學生來來去去太多，誰路過都會順手接水、丟紙、往辦公室跑，根本沒人會覺得這裡有哪一步值得多想。
可偏偏下午最新的兩個樣本，就出在這裡。
一個女生接完水轉身，順著飲水機和紙箱中間那道最省事的空隙往回拐，腳才一落，人就往前撲，門牙磕斷了半顆；另一個去辦公室送作業的男生則是從闆報邊上抄近路切了一腳，結果整條腿像被誰從後麵絆了一下，直接摔得膝蓋裂了口。
兩個地方看著毫不相幹，可如果把“他們平時最順手會怎麼走”放進去，就全對上了。
“它借的不是地。”楊間過了幾秒才低聲開口，“地隻是讓人去走的地方。它借的是人下一步本來會怎麼落。”
張偉聽完以後沉默了。
這話聽著繞，可真要細想，反而比單純說“那邊有鬼腳印”更讓人發毛，因為它等於是在說，第三隻鬼靠的不是某個固定陷阱，而是你自己平時怎麼用身體，它就跟著怎麼來。
“那就試更硬一點的。”楊間忽然說道。
他轉身看向連廊角落裡那把帶輪子的舊辦公椅，眼神一點點沉下去：“如果不是地有問題，而是人自己把下一步接過去有問題，那就讓‘人’也別自己走。”
幾分鐘後，張偉就明白了他這句話的意思。
那把舊辦公椅被拖到連廊中間，輪子有一個不太靈，推起來會微微往左偏。楊間自己坐了上去，書包擱在腿上，兩隻腳全擡起來，腳尖懸著不碰地，雙手則死死抓著扶手。張偉和另一個男生站在後麵，一邊一個扶著椅背，準備把他從連廊一頭推到另一頭。
“你自己不準下意識蹬地。”張偉看著他，喉結滾了一下。
“我知道。”楊間隻回了三個字。
椅子開始往前滑。
輪子碾過連廊的水泥地，發出很輕的滾動聲，比腳步聲細，也比腳步聲弱。連廊頂上的白燈把椅子影子拉得很長，紙箱、飲水機和牆邊貼著的闆報一點點往後退。整個過程裡，楊間的腳一直懸著，連鞋底都沒碰到地，而椅子雖然歪歪斜斜，卻到底穩穩噹噹地從最危險的那道空隙裡穿了過去。
什麼都沒發生。
張偉先是愣了兩秒，隨後眼睛都亮了：“這也行。”
“坐著過去行，不代表走著過去也行。”楊間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卻沒有半點輕鬆，“它接的是人自己下一步，輪子替你走，它一時跟不上。”
這一下，幾個人心裡都更清楚了。
不是腳離地就夠。
而是人不能自己把那一步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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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結論剛出來，旁邊那個膽子稍大的男生像是被提醒了一樣，忽然道：“那用雙手撐著往前挪呢？腳也不承重。”
楊間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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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辦法聽著蠢，可試錯試到現在，很多活路本來就得靠這些平時沒人會用的笨辦法一點點逼出來。
那男生把書包摘下來放到一邊，找了塊相對乾淨的地，雙手撐住飲水機旁邊的牆邊，整個人微微屈膝，試著讓腳底隻是輕輕點地，主要靠手臂和腰腹力量往前移。他第一下過去的時候還行，第二下也勉強穩得住，可等到第三下，人一累，身體本能就出來了，右腳不受控製地往前多送了一點，想把重心找回來。
也就是這一點，幾乎在瞬間讓他變了臉。
“停！”
他自己先吼了一聲，雙手死死撐住牆，整個人僵在那兒，右腳腳尖隻差一點就要真正踩實，額頭上的汗卻一下全下來了。
“怎麼了？”張偉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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