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下一個陳雯死了以後，整個屋子都像被什麼東西壓塌了一層。
客廳裡的電視還開著，晚間綜藝裡傳出主持人誇張的笑聲，廚房水池裡泡著沒來得及洗的碗，桌上半杯退燒藥已經涼透了，這些原本屬於一個普通家庭的聲音和擺設，這會兒卻都顯得說不出的刺眼。陳雯母親跪在床邊哭得快要斷氣，張偉站在門口發愣，連手都還在抖，隻有楊間逼著自己沒去看死人那一邊，而是把注意力全壓在了另外一件事上。
那隻鬼嬰出來以後，沒有撲任何人，也沒有在屋裡亂殺。
它隻是從陳雯肚子裡爬出來，露了個麵，然後立刻消失了。
這說明它的目的根本不是當場多殺幾個，而是借著一個人的肚子出來，再去找下一個已經被它標記過的人。可它找下一個人的方式，恐怕也不是像活物一樣一路爬過去，而是等著另一個帶印記的人自己張嘴。換句話說，陳雯不是終點，隻是第一站。隻要周蕾和許晴身上的印子還在，這件事就遠遠沒有結束。
“走。”楊間忽然開口。
張偉還沒從剛才那一幕裡緩過勁來，下意識問了一句：“去哪？”
“周蕾家。”楊間說道，“陳雯死了以後，最先出事的隻會是她。”
兩個人沒敢多耽誤，出了門就往樓下沖。夜裡的老城區路不算寬，路邊燒烤攤已經支起來了，啤酒瓶碰杯的聲音和汽車喇叭混在一起，整條街都還是那副熱鬧嘈雜的模樣。也正因為街上太像平常，才更讓張偉跑著跑著都覺得背後發冷，因為他現在已經知道，最可怕的地方根本不是看見鬼，而是你根本看不見它，隻知道它也許已經在等周蕾或者許晴下一次張嘴。
周蕾家離得不算近，等兩人趕到的時候，她家門口已經站著一個鄰居，正在幫忙往外提垃圾。楊間剛要上樓，就看見周蕾父親慌慌張張從單元門裡衝出來，手裡還攥著車鑰匙，臉色難看得厲害。楊間上去一問，才知道周蕾十分鐘前突然疼得受不了，肚子也鼓起來了，人已經先被送去附近醫院。
這速度比他預想的還快。
陳雯那邊鬼嬰剛爬出來，周蕾這邊癥狀就立刻往上竄，說明那東西並不是慢慢找上門的，而是從一個人肚子裡出來以後，就已經順著某種看不見的聯繫盯上了下一個人。隻要對方張嘴，它就能再回到新的肚子裡。
楊間當場給許晴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那邊先傳來她母親緊張的聲音，問是不是同學。楊間沒廢話，直接讓她把手機給許晴。幾秒以後，許晴帶著哭腔的聲音才響起來，說她肚子上的那圈印子已經從灰青變成了黑色，像淤血一樣一塊一塊地扣在皮肉下麵。她剛才吐過一次，吐完以後喉嚨一直發涼，像有小孩手腳蹭著食道往下爬，現在肚子裡也開始隱隱發動，幅度還不算大，卻一陣一陣地拱得人發慌。
“別睡。”楊間立刻說道，“你媽在不在旁邊？”
“在。”
“讓她別離開你，門不要關死，屋裡燈全開著，手機開錄像，對著你的肚子，一刻也別停。現在開始，別再讓她吃東西喝水，也別讓她大喊大叫。還有，不管你等會兒聽見什麼小孩聲音，或者看見什麼小孩站在門口，誰都別讓進。”
他說完以後，許晴那邊一下安靜了兩秒，顯然是被這幾句話徹底嚇住了。可到了這一步，楊間已經顧不上說得重不重，因為他現在至少確定了三件事，第一，鬼嬰的目標隻會在已經有印記的人之間輪轉，第二，真正讓它鑽回肚子的觸發點就是張嘴，第三，它每次真正露頭的時候，就是最危險的一刻，也是唯一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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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他收起手機，轉頭說道，“你現在回去找孫瑞，讓他別廢話，過來幫忙。再把我桌上那本記錄拿上，順便把你家裡、我家裡，能找到的帶蓋黃金盒子全帶來，首飾盒也行，隻要能扣嚴。”
張偉聽得一愣：“拿這些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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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從人肚子裡出來的時候，才是能碰見它的時候。”楊間看著街對麵一輛剛停下的救護車，聲音冷得厲害，“前兩次我們都是先見樣本再摸規則，這次也一樣。醫院壓不住鬼，葯也壓不住，真想救許晴，就隻能在下一個樣本爆開的時候守著它。它一出來，立刻用黃金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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