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暫時成功裂口最開始很小，像誰用針從裡麵輕輕挑破了一層泡脹的紙，緊接著那道口子便被一隻濕淋淋的小手從裡麵一點點撕開。沒有想象中那種轟然炸開的血腥，反而更讓人頭皮發麻，因為一切都發生得太慢、太近了。那隻手先探出來，五根手指細得像幾截泡過福爾馬林的小骨頭，指甲卻灰白髮長，輕輕搭上空氣的時候，還像活人嬰兒那樣本能抓了抓。
周蕾整個人當場綳直，喉嚨裡發出一聲極悶的慘叫，連眼珠都快凸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隻手。
然後是一小截青白髮皺的額頭，一點點從裂口裡往外頂。那東西出來得並不快，像很享受這種從“媽媽肚子裡重新爬出來”的過程，額頭出來以後，還在那層血水和汗液混成的濕膜裡停了一下，隨後才慢慢露出一隻黑得幾乎沒底的眼睛。
也就是在這一刻，楊間動了。
他沒有等那鬼嬰整張臉全露出來，因為他心裡很清楚，等它像陳雯那次一樣整個身子都落到床上，再想抓，就晚了。於是就在那隻黑眼珠剛從周蕾肚子裡轉出來的一瞬，他整個人猛地往前一壓，手裡那隻老金飾匣直接倒扣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盒口正正罩在那道裂開的腹部上方。
幾乎同一時間，一股大得不像嬰兒能有的力道狠狠從盒子底下往上一頂，震得楊間整條手臂都麻了一下。他咬著牙沒鬆，另一隻手已經壓住盒蓋邊緣往下死按。那東西顯然被這一下扣懵了，先是猛衝了兩次，盒子裡立刻傳出一種濕冷的抓撓聲，像有小小的指甲正在發瘋似的刮金麵，聲音尖得讓人牙根都發酸。
“按住！”楊間低吼。
張偉和孫瑞幾乎一起撲了上來，兩隻手死死按在匣子上方。周蕾母親被這一幕嚇得哭都忘了，隻有本能地去壓住女兒亂掙的肩膀。那醫生站在床邊，臉色慘白，眼鏡片後麵的眼神已經完全失去了先前那點職業判斷，隻剩一種被現實硬生生掰斷常識後的空白。
盒子底下的動靜越來越瘋。
那不是普通活物被扣住以後亂撞的聲音，而像一團又滑又冷的東西正在裡麵不斷變形，一會兒沖這邊，一會兒擠那邊，時不時還會猛地頂出一個小小的人臉輪廓，把金麵都往上鼓起一點，隨後又很快塌回去。最可怕的是那種抓撓聲裡，還混著一陣極輕、極細的笑，像有個濕漉漉的小孩正貼在盒子裡，一邊笑，一邊伸手找縫。
“蓋子！”楊間喝道。
張偉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把那隻掀開的盒蓋往他手裡遞。可蓋子真送到眼前的時候，問題立刻來了，因為盒子這會兒正死死扣在周蕾肚子上，裡麵那東西還沒完全出來，貿然抽起盒身去合蓋，就等於給它讓出一線生路。
楊間隻用了不到半秒就做了決定。
“它還在往外爬。”他咬著牙說道，“等它全進盒裡。”
這話一出，張偉後背上的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等它全進來，意思就是他們得眼睜睜看著一隻鬼嬰順著周蕾肚子往盒子裡鑽完，再賭那一瞬能不能來得及封死。可到了這一步，誰都知道已經沒有更穩的選項了，一旦現在鬆手，前麵所有東西都會白準備。
時間一下變得極慢。
盒子底下先是瘋狂地沖頂，隨後那力道竟慢慢變成了一種黏膩的拖拽感，像裡麵那東西發現沖不破以後，反而順著盒口和腹部之間被壓出來的這點黑暗空腔，一點點往上爬。楊間按在盒身上的手能清楚感覺到，那裡麵有個很小的東西正沿著金麵往上貼，先是頭，再是肩，再是肚子，最後是一雙細得驚人的腿，每往上挪一點，盒子裡那股陰冷就更重一分。
周蕾這時候忽然發出一聲撕裂般的慘叫，身體猛地往上一弓。
與此同時，盒子底下那股拖拽感驟然一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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