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靜也不是算計的東西，像是在重新打量楊間這個人。過了兩秒，他才伸手把匣子接過去，手掌一沉，眼神頓時更深了一點。
因為他也感覺到了。
裡麵那東西雖然沒撞了，可還活著，或者說，還“存在”得很完整。
杜川這時候已經把黑箱放到了旁邊空床上，箱子打開以後，裡麵露出一隻更大的方盒，外層是發黑的舊木，裡頭卻壓著完整的金闆，邊角還有幾層用黑灰和布條反覆封過的痕跡，一看就比孫瑞帶來的老金飾匣更像正經拿來裝鬼的東西。張偉站在一旁看見這玩意，心裡那口氣才算真正往下落了一截，因為他終於明白，昨晚他們拚命關進去的那一下，充其量隻是把鬼嬰先塞進了一個臨時口袋，真正該用來長期裝它的東西，還得看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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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不差。”杜川難得沒先嗆人，盯著那隻纏滿膠帶的匣子說了一句，“盒子小了點，金層也薄，好在下手夠快，再慢一寸，昨晚就白搭了。”
“不是不差。”梁承擡眼看向楊間，淡淡糾正了一句，“是做得很好。”
這句話一出來，連許蔓都側頭看了楊間一眼。
因為對梁承這種人來說，“很好”從來不是隨口誇人的詞。
楊間卻沒因為這句誇讚鬆半口氣，隻直接問道：“接下來怎麼處理？”
“先轉存。”梁承說道，“再觀察周蕾和許晴三天，看印子退不退，夢還在不在。鬼嬰本體被關住了，她們多半死不了，但沾過這東西的後勁未必一晚上就能散。”
他說著，已經示意杜川把黑箱裡的大盒拿近。轉存的過程很慢，也很謹慎。老金飾匣沒有被立刻打開，而是整隻連帶膠帶一起放進了更大的黃金內襯盒裡，四周還塞進幾團浸了黑灰的舊布，把它死死卡在中間。最後再合上大盒蓋子的時候，梁承親手把一根黑布條繞著盒口纏了三圈，才算真正把這東西從“臨時關住”轉成了“可以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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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大盒蓋子徹底壓死的一瞬間，原本還隔著老匣子傳出來的那陣細抓撓聲，終於徹底聽不見了。
病房裡所有人幾乎同時鬆了半口氣。
隻有楊間自己沒有。
因為他很清楚，聽不見，不代表裡麵沒東西了，隻是那東西現在被隔得更深、更嚴，也更難出來而已。
梁承把大盒重新放回黑箱裡，扣上鎖扣，轉頭看了眼病床上的周蕾，又問了兩句許晴現在的情況，最後才重新把目光落回楊間身上。
“昨晚這事，不是誰運氣好都能碰出來的。”他說。
“你想說什麼？”楊間問。
“想說你已經不是能靠‘撞上了再活下來’來算的人了。”梁承聲音不高，卻很直接，“第四隻鬼這條線，從看出不對，到摸準張嘴，再到真把它關進去，最後這幾步，換很多活了幾年的人來都未必做得到。”
張偉和孫瑞站在旁邊，聽見這話都沒插嘴。
因為他們知道，這不是場麵話，而是昨晚那一整夜血淋淋試出來的結果。
梁承停了停，接著說道：“你要是還隻想把自己和你媽護住，到這兒也夠了，後麵繼續靠電話通消息就行。可你要是想往前再走一步，不隻是知道哪隻鬼怎麼殺人，而是學會怎麼更穩地關、怎麼養樣本、怎麼換情報，那就別一直待在電話那頭。”
“什麼意思？”楊間問。
“意思是，等周蕾這邊穩定下來，你跟我走一趟。”梁承看著他，“去見見真正存鬼的地方。”
這句話說完以後，病房裡一下安靜了。
連周蕾父母都沒聽懂所謂“存鬼的地方”到底意味著什麼，可光是這幾個字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心裡發冷。把鬼關起來是一回事，專門有地方存著很多鬼，又是另一回事。那已經不是普通人偶爾撞見一次靈異事件的範疇了，而是另一個真正持續存在、隻是大多數人根本摸不到邊的世界。
楊間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隻是看著杜川重新扣好的黑箱，又看了看病床上還在昏睡的周蕾，最後才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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