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誰家孩子沒人回答，因為現在根本顧不上回答。
楊間盯著那道小小的背影，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不是上手，而是試。第五隻鬼的規則還沒出來，貿然用自己的雙手碰，等於把本就不穩的鬼痕直接往未知裡送。他視線一掃，正好看見走廊邊立著一根家裡晾衣服用的鋁合金撐桿，伸手就抓了過來，隔著兩三步朝那小男孩肩頭輕輕捅了一下。
撐桿碰上的那一瞬，客廳裡幾個人都聽見了一聲很細的“嗤”響。
像濕塑料被火苗舔了一口。
楊間手裡那根銀亮的撐桿前端竟瞬間發黑，緊接著，一股難聞的焦臭就順著金屬竄了上來。更詭異的是，那小男孩卻連晃都沒晃，仍舊那麼背對著臥室門站著，像剛才碰到他的不是一根杆子，而是一截根本不存在的空氣。
撐桿沒用。
而且這一下，顯然還讓那東西離“露出來”更近了。因為楊間清楚地看見，那小男孩後頸那片焦黑的皮肉比剛才在樓道裡露得更多了，連棉襖領口都像被什麼從裡麵撐開了一點，縫隙裡不是正常孩子的脖頸，而是一層顏色發暗、起著細小裂紋的焦殼。
梁承在後麵沉聲道：“再不走，就別想走了。”
趙芸和老太太已經被嚇得腿都發軟，可人一怕起來，動作反而容易亂。老太太下意識就想喊“誰家孩子”，話剛到嘴邊，楊間卻先一步往前走了過去。
“孫瑞，把人帶出去。”
“你呢？”孫瑞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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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一下試試。”
這句話他說得很平，平得像隻是在說把燈關了，或者把門帶上。可隻有楊間自己知道，他喉嚨裡那道剛從測試場裡留下來的澀疼這會兒已經先一步緊了起來，像還沒動手，脖子上那根看不見的繩子就已經往裡扣了一分。
他把黑布又往掌心處緊了緊，然後一步步走進那條不寬的走廊。
越靠近，那股焦糊味就越重，重得不像站在居民樓裡，而像臉已經貼近了一場剛撲滅不久的小火。檯燈的光照到那小男孩後背上，棉襖表麵那些不起眼的舊褶子也終於露了出來，可那根本不是穿久了坐出來的褶，而是布料被高溫烤過以後又收縮皺死的痕，肩頭一塊甚至已經硬得微微翹起，像皮。
楊間伸出雙手，緩緩按向那東西的肩。
真正碰上的那一刻，他掌心裡的感覺讓整個人都寒了一下。
那不是人肩膀，也不是一件棉襖下麵該有的骨肉，而像兩把手同時按進了一層潮冷的灰裡，灰下麵又埋著硬東西，像燒裂以後沒有完全塌掉的小骨頭。與此同時，一股更陰、更重的死氣順著他雙手猛地頂了回來，直衝手腕和喉嚨，壓得他後牙根都一緊。
可屬於上吊鬼的那股“往下壓”的力，也在這時被逼了出來。
楊間十指驟然發僵，隔著黑布，雙手狠狠往下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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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按落下去，走廊裡的空氣像是跟著猛地沉了一下。那個一直背對著門站著的小男孩肩膀第一次明顯塌了半寸，像真有一股看不見的重力把他從門邊往下壓住了。焦糊味在這一刻炸開似的往外翻，臥室門闆上甚至都浮起了一層極淡的黑影，像門後曾經有火貼著木頭烤過。
“走！”楊間咬著牙說道。
梁承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拖著趙芸往外撤，孫瑞也連拉帶拽地把老太太和小姑娘往玄關那邊帶。趙芸一邊退，一邊還忍不住回頭看，結果就看見楊間那雙纏著黑布的手死死壓在那個小男孩肩上，黑布邊緣竟然開始一點點發潮發黑，像不是沾了灰，而是布本身都要被什麼東西慢慢熏透。
她當場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楊間這邊卻一點都不好受。
壓住對方的同時，他脖子上那股熟悉的勒緊感也一下重了上來，像上吊鬼留在他身上的痕正借著這次硬碰，把另一隻鬼的力也一併往自己身體裡拽。更麻煩的是，他能壓住的並不是完整的一整隻鬼，而更像是它從門縫裡伸出來的某一層皮、某一段殼，底下還有什麼東西在往裡縮，在往門後退。
果然，下一秒，他掌下那小男孩的輪廓忽然輕輕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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