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魚回到王府的時候，裴言朔已經在正廳裡了。
他換了件家常的衣裳，麵前的桌案上攤著幾卷文書和一張北境輿圖，手裡握著筆，正往圖上標注什麼。
聽見她的腳步聲，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低頭把最後一道標注畫完，擱下了筆。
“回來了？”
“嗯。”安知魚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議事議完了？”
“差不多了。”裴言朔把輿圖卷起來擱到一邊，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她，“長公主府那邊怎麼樣？”
“皇姐讓我過去喝茶，坐了半下午。”安知魚把袖口攏了攏，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頭的手指，“她說中秋前後要去江南住一陣，問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
裴言朔看著她：“你怎麼說的？”
“我說要回來問問你。”她把目光從膝頭抬起來，偏頭看著他，日光在窗外已經暗下來，廳裡的燭火把兩人之間的桌麵照得溫溫的，“王爺……你什麼時候出發？”
裴言朔看著她，把茶盞擱在桌案上，聲音不高不低的：“十日內。”
安知魚點了點頭，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把指腹在膝蓋的衣料上輕輕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你別擔心。”裴言朔伸手把她搭在膝頭的那隻手接過去握住了，掌心裹著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刮了一下，“會安全回來的。”
安知魚看著被他握著的那隻手，他的指腹溫熱乾燥，在她手背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被撫過的餘溫。
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反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在確認什麼已經被接住了：“我知道。”
她說完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卷起來的輿圖，又看了一眼他靠在椅背裡望著她的那雙眼睛。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把袖口攏好了，轉身往臥房的方向走了幾步。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像是一直在等她回頭。
“王爺，那我先去休息了。”她說。
裴言朔看著她在門檻邊站著的側影，燭火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半邊肩膀鍍了一層薄薄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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