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她倒貼陸建川，有人說她被婆家欺負得不敢吭聲。
但站在麵前的沈明珠，條理分明，下手狠辣，連對手下一步要幹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
“張穩婆那邊要是拿不到口供怎麼辦？”
顧崢問。
“黑吃黑的門道，給足錢或者拿捏住七寸，總能敲開嘴。”
沈明珠回。
顧崢沒再接話。
他把自行車推過來。
“查案的事交給我。你一個女人，別往深裡蹚。真要是陸建川下了死手害死親大哥，他就是個亡命徒。你逼得太緊，他會拉你墊背。”
“顧營長是在教我做事？”
沈明珠問。
“我是提醒你，別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顧崢跨上自行車，腳踩在踏闆上。
“那頁失蹤的檔案，我挖地三尺也會找出來。你保護好你家人。有情況來駐地找我。”
顧崢踩下踏闆，車輪在水泥地上滾遠。
沈明珠站在原地。
她在這個冷麵軍官身上感覺到，兩人是站在同等位置交換線索。
他沒有把她當成需要庇護的資本家小姐，而是當作一起反擊的同盟。
合作關係，這比同情來得穩固得多。
沈明珠順著巷子走出街口，朝機床廠走去。
......
夜深。
軍屬大院裡靜得隻聽見幾聲風吹樹葉的響動。
沈明珠拉開窗簾，推開半扇窗。
沈明遠穿著深色工裝，靠在牆根底下的陰影裡。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對摺的信紙，順著窗戶縫遞進來。
“張穩婆的口供，紅手印按了。”
沈明遠聲音壓到最低。
“趙青鬆帶我過去，那老太婆腿都嚇軟了，生怕定她個投機倒把。她認了，林秋蘭四天前去找她，問能不能把五個多月的胎改成三個月受驚早產，許了二十塊錢好處費。”
沈明珠接過信紙。
借著月光掃兩眼，錯字連篇，但意思明明白白。
“錢還沒給。”
沈明遠補充。
沈明珠把口供揣進口袋。
“我下午回廠，還瞧見個事。”
沈明遠兩手扒著窗檯。
“陸建川在廠門口給門房老頭遞煙，變著法兒打聽咱爸媽周末休班的安排。他想摸清咱家什麼時候沒人。”
沈明珠垂眼。
陸建川急了。
假賬本那招，他迫不及待想用。
“我知道了，二哥回吧。”
沈明珠關嚴窗戶，拉好窗簾。
手伸進口袋，意念啟動。
按了紅手印的口供直接進了空間第二層案台，穩穩壓在老賬本底下。
這顆雷，她隨時能拉響。
第二天早晨。
陸家正屋吃早飯。
桌上擺著一碟醃鹹菜，一人一碗棒子麵粥。
陸建川換了一身洗得平整的軍裝，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放下。
“明珠，這周末，跟我回趟鄉下。”
沈明珠咬了一口糙麵窩頭。
“回鄉下幹什麼。”
“新媳婦進門，按老規矩得去祖墳上炷香。政工科那邊，劉幹事剛提過烈屬家庭要重孝道。咱們回一趟，提幹報告上也好看。”
陸建川語氣挑不出毛病。
沈明珠咽下窩頭。
前世也是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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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川提議回鄉祭祖。
她跟著去了，當天中午，南街小院就被魏長河帶人查抄。
幾本偽造的反動賬本從床底下搜出來，沈懷禮直接進了看守所。
調虎離山。
“行，去幾天。”
沈明珠順手拿抹布擦桌子。
“就周日一天，早去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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